“嗯。”林雪清点头,“工作重要。”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敲打着玻璃窗。江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影。
“雪清,”江丞放下筷子,“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三年前,”他看着窗外的雨,“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在学校图书馆前。你记得吗?”
林雪清记得。那天也是阴天,但没有下雨。江丞把她落在宿舍的书还给她,他们站在梧桐树下,说了最后的“保重”。
“记得。”
“那天我其实准备了礼物,”江丞说,“就是那条雪花项链。我想如果我们谈得好,我就送给你。如果谈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
林雪清沉默着。餐厅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和远处的低语。
“后来我常常想,”江丞继续说,“如果那天我把项链送出去了,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也许一样,”林雪清轻声说,“因为当时我们都还没有准备好。”
“现在呢?”江丞看着她,“现在你准备好了吗?”
这个问题很轻,但很重。林雪清握着水杯,指尖有些凉。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我愿意试试。”
江丞点点头:“那就够了。”
饭后,雨小了些。两人走出餐厅,沿着江边慢慢走。江风带着湿气,有些凉。林雪清裹紧了开衫。
“冷吗?”江丞问。
“有点。”
江丞脱下自己的夹克,披在她肩上。夹克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谢谢。”林雪清说。
他们继续走。江边的步道上人不多,偶尔有跑步的人经过。路灯在雨雾中晕开一圈圈光晕。
“云江变化很大。”江丞说,“三年没来,多了很多新建筑。”
“但江还是这条江。”林雪清看着夜色中的江水,“就像雾城的雾,一直都在。”
“对。”
走到一个观景台,两人停下。江对岸是云江最繁华的商业区,高楼林立,灯光璀璨。
“有时候我会想,”林雪清说,“如果我们当时都留在了云江,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在某个写字楼里加班,”江丞笑了笑,“也许已经分手了,因为压力太大。”
“也许。”
“但现在这样更好,”江丞说,“我们在各自的城市成长,然后带着更好的自己重新相遇。”
林雪清转头看他。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神里有种她熟悉的温柔。
“江丞,”她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年没有挽留我。”林雪清认真地说,“如果那时你挽留了,我可能会留下,但心里会有不甘。而你不挽留,让我有机会去经历,去成长,然后真正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江丞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想过挽留。很多次。但我知道,如果我真的爱你,就应该让你飞。”
雨又开始下,细细的,几乎感觉不到。林雪清感到有水滴落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走吧,”江丞说,“送你回去。”
他们往回走。江丞叫了车,先送林雪清回公寓。车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到公寓楼下时,雨停了。林雪清脱下夹克还给江丞:“谢谢你的衣服。”
“不客气。”江丞接过,“明天不用送我了,你好好休息。”
“嗯。”林雪清顿了顿,“路上小心。”
“好。”
林雪清转身走进楼道。走到电梯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江丞还站在车边,看着她。
她挥了挥手。
江丞也挥手,然后转身上车。
电梯上升时,林雪清靠在轿厢壁上,感到一阵疲惫,但又很充实。今天的一切都很简单——一顿饭,一场雨,一段江边的散步,一些没说透但彼此明白的话。
但就是这些简单的东西,让她感到久违的安心。
回到公寓,她走到窗前。楼下,江丞的车已经离开了。街道湿漉漉的,反射着路灯的光。
手机震动,是江丞的消息:“到了酒店。明天下午回雾城,到了告诉你。”
“好,早点休息。”
“你也是。”
林雪清放下手机,走到浴室。镜子里,她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红晕,眼睛里有一种明亮的光。
她洗了脸,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窗外的云江夜色深沉,但她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和她看着同样的夜空。
而他们之间,不再隔着三年的空白,不再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
只有时间,和慢慢来的约定。
闭上眼睛时,林雪清想起江丞最后看她的眼神——温柔,坚定,充满耐心。
就像他说的,这次他们慢慢来。
因为最好的东西,都值得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