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家白月光男鬼185》给我感动哭了,这次有啥新本不?”
宁萌眼前鬼影倥偬,慢声细语道,“有,名字叫《短命高中生她永远17》。”
她这岌岌不可终日的命格,足够编成一本可歌可泣的剧本杀。
凌晨十二点后。
万籁俱寂人静的夜晚,宁萌再次变成魂魄,竟然心如止水。
但她总觉得这次时间太短了些。
家里的无业游鬼都学会幸灾乐祸了,手上还不耽误,把富贵薅得乱糟糟。
“我说你放个假回来怎么跟我一样了?咋滴,学得灵魂出窍了?幸好我读书差。”
宁萌:“……”
半斤骂八两。
她没空搭理,目光炯炯望着富贵不谙世事的小狗脸。
难道真跟它有关系?
宁萌抱着富贵走出家门,没留下一丝动静,姿态极其自然标准,和其他遛狗人没有区别。
只不过,她遛的是鬼。
三更半夜的,也就夜市热闹点,宁萌怂怂地绕道走,尽量避开鬼多的地方。
她搭上末班公交车时,还不忘低头捂住富贵吐舌头的嘴。
“嘘,宠物不允许上公交,你别出声。”
尽管,没人看得到他们,富贵仍然乖乖噤声了。
司机哈欠连天,自言自语,“别说是人,连个鬼都没看到。”
宁萌僵住,笑得有些窘迫。
“叔叔,那可不一定。”
司机打了个寒颤,没放在心上,“又降温咯。”
坐公交的人寥寥无几,宁萌畅通无阻到达目的地:平山小区。
她驾轻熟络往周野家去。
门有些年头了,无法严丝合缝,被楼道穿堂风打得框框鼓动,声控灯一会儿灭、一会儿亮。
宁萌举起小狗爪,“富贵,叫。”
虽然有点“扰民”,但比敲门实在。
“汪!”
富贵很给面子,每半分钟到一分钟叫几声,良久,门俨然不动。
“睡这么沉?”宁萌嘟囔道,“还是不在家?”
她刚想席地而坐试着等等,刹那间,富贵疯狂挣扎,顺着阶梯往外冲。
“别乱跑!”宁萌措手不及,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富贵逃窜得很快,顿时没了影儿,她徘徊在小区楼下进退两难。
有几名缺胳膊少腿的鬼往楼道里撞,当中那个脸上醉醺醺的,下巴扎着类似杂草的胡须,完全不修边幅。
“我说什么吧,有钱人的贡品都是茅台,死了就要享享福气。”
另一鬼用他的胡须勒脖子,“你也不怕下地狱哟。”
“切,怕他噻。”
大叔鬼满口黄牙,笑声一咯一咯,甚至能看到嘴里活跃游走的白色蛆虫。
宁萌胃里翻江倒海。
偏偏这些醉鬼阴恻恻的眼睛老往她身上瞟,躲都躲不开。
“啧啧,这么小就死了?看着也不像意外啊,以前是不是犯事了。”
宁萌:“……”
骂人真难听。
见她躲避,这群鬼被激起了探究欲,“看你初来乍到,叔几个的忠告你可记好咯……”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宁萌听到熟悉的喘气声——是富贵。
“啊!”
紧接着,大叔鬼突然声嘶力竭,面部狰狞在空中扑腾。
这场变故让所有人鬼都愣在原地。
可终究是徒劳。
因为短短五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鬼呢?”
“他、他是不是下地狱了!”
宁萌蜷缩在楼梯角,抖如筛糠,不知道作什么反应。
夤夜大雾四起,接近零度的地表温度让空荡无人的城市荒寒怪诞。
能见度不足十米,她依稀可以分辨富贵从雾中欢腾奔来,后面还跟着一道高大消瘦的影子。
他眼底充血,渗着几抹猩红,冷白肤色如同苍茫黎明,轻轻抻动脖颈,仿佛能听到骨骼松紧的声音。
那些鬼也是被吓得乱了方寸,争先恐后要跑,“怕不是什么修罗、阎王来收人了!”
“不管是啥,快走啊!”
他们疯狂穿墙离开,刹那间,独留宁萌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不知道对方来者是何方神圣,壮着胆子央求。
“千万手下留情啊,我可是良民,不好吃的……”
却听头顶的“修罗”笑得漫不经心。
“给你养肥点再吃,吓破胆了影响口感。”
宁萌猛地抬头。
这活阎王是周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