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五分钟去医院。”他的声音从阳台传来,不容置喙。
宁萌瘫在沙发上宛若一潭死水,“我下午打过针,晚点回家就行。”
周野看她飘忽透明的身体,心生几丝燥闷,“当鬼当上瘾了?”
宁萌尾音缱绻,“有点,今天才发现这样也不赖,身上好轻走路没负担。”
“……”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没得到回应,宁萌差点晕睡过去了,她软绵绵吐出呓语。
“周野,我问你啊,你怎么知道是我?”
昏沉客厅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狗叫。”
宁萌花了足足十秒,才意识到周野说的是富贵。
“我早就说过,富贵不会害我。”
高大身影貌似靠近几步,声音愈发清晰。
“……笨。哪天它咬你一口,你是不是还要夸它真棒。”
“它是好狗狗,不可能咬我。”
“……”
周野无话可说了。
他噤声后,宁萌彻底睡着了。
梦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基本毫无记忆点。
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与沙发有了接触实感,身上还压着沉甸甸、暖呼呼的被子。
再次醒来,时针指向数字11,宁萌的体力和身体全恢复了。
四周只留一盏小台灯,因此放在沙发脚的手机屏幕亮得过分惹眼。
宁萌夺过来扫几眼,爸爸妈妈合计打过几十个未接来电,顿时心惊肉跳。
她手忙脚乱地拨了回去,对方秒接。
“死丫头还知道接电话啊,差点又去报警了!”严凤劈头盖脸一顿骂。
宁国的声音夹在中间,“萌萌,你在哪里啊?老师说你们今天月考,早就走了。”
宁萌:“我、我在同学家,马上回来!”
“这么晚还在同学家……”
“报地址。”严凤干脆道。
宁萌不得已将平山小区供了出去。
挂断电话,她匆忙叠好被子,转身撞见周野竟然坐在餐桌旁写作业。
周野肩头披了件旧款式的羊绒外套,刘海顺在额前,明黄灯光温存在少年气的侧脸上,影子吞没左眼。
哪怕曾经是同桌,宁萌也很少看他动笔。
此刻的姿态,倒真有点学霸天之骄子那味儿。
周野没抬头:“煮了粥,想吃就吃,不吃放着。”
惜字如金。
语调跟做派却与“天骄”毫不相干。
宁萌肚子空空的,端起碗咕噜几嘴,温度不烫不冷,海鲜咸味平衡味蕾。
“好好喝啊,考虑分享菜谱吗?”
周野懒洋洋地翻到下一页,“别,随便捯饬的,吃不死人都算成功。”
宁萌:“……”
感情她是小白鼠。
吃人手短,宁萌忍住想吐槽的心情,转移话题闲聊,“哦对,我刚睡着的时候,你是不是碰到我了?”
周野骤然顿住,眼睛快速眨了两次,执拗想解释或掩盖什么。
“……嗯。你占我便宜还少么,我挨一下都不让?”
“你紧张什么,我就问问。”宁萌觉得他很反常,满腹猜忌无处撒。
正好此时,严凤打电话来了。
“我们到了,你人呢,哪一栋啊?”
宁萌:“来啦来啦。”
临走前,她在周野的手背上蹭了又蹭,得了便宜还卖乖,“谢谢哦,改天请你吃饭。”
语罢,雷厉风行地冲出门。
轻柔顺滑的触感尚有余热,丝丝麻麻搔痒着周野。
他想起刚刚鬼使神差的举动,脖颈开始发烧。
宁萌睡相不斯文,躺得四仰八叉,脸蛋偏偏小巧粉嫩,阖上润泽清灵的圆眼,像只娇贵家养猫。
周野知道她生病了,拿出备用被子,想给人胡乱盖上。
没想到宁萌说梦话了。
声音细细软软:“周野。”
叫的是他的名字。
周野蓦然有些微乎其微的期待。
下一秒,宁萌:“你是个混蛋。”
周野:“……”
他气极反笑,想恶劣地摇醒宁萌。
踌躇十秒,只是伸出食指轻轻在她酒窝上戳了戳。
比棉花糖还软。
周野玩世不恭地收回手,丝毫没觉得有何不妥,甚至还想再戳几下。
看看宁萌到底是不是糖做的,能不能戳出窟窿来。
事后,他为自己的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惩罚。”
谁让她骂他。
还没到家,严凤打着方向盘喋喋不休。
“死丫头不长记性。”
宁萌鹌鹑点头,“别骂了别骂了。”
宁国往后座扔了个纸袋,“没事没事,你妈嘴硬心软。来,吃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