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宁萌可算恢复了状态。
她高兴不已,想去给爸妈打电话。
转头听到一声呵斥:
“死丫头躲哪儿去了!让你爸妈干着急!”
严凤站在警察局门口,声音中气十足,把草丛里黑黢黢的流浪猫吓得乱窜。
紧跟其后的民警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又看了看眼前的宁萌,“您女儿回来了?行,那我们这边销案了。”
“谢谢警察同志,添麻烦了。”宁国赔笑道。
他充当和事佬,把宁萌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
“萌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完了,这该怎么解释啊。
宁萌尴尬地低下头,“妈,别再叫我死丫头了。”
你女儿真死过一回!
严凤搂住宁萌,带着哭腔骂骂咧咧,“你真把妈妈吓死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眼泪还没落下,她脸色剧变,望着周围“不务正业”“乱七八糟”的男生极度不悦。
宁国把车开了过来,“萌萌,回家。”
严凤说话耿直,当着一群男生的面嘲讽,“别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带坏了。”
宁萌更加窘迫,埋怨地说,“妈,我没有。”
上车前,她偷偷对周野说了句“谢谢”。
等车走远了,许航才后知后觉。
“不是,她为什么只跟你一个人说谢谢啊?”
周野眼皮都懒得抬。
“因为你们是不三不四的人。”
男生们:“……”
怼人够狠。
在回家的路上,宁萌耷拉着脑袋,疲惫地回想这几天的奇遇。
以后和周野肯定没有交集了。
当晚,她洗了个全身澡,舒舒服服地躺床上,想美美补觉时——
身边又传来了熟悉的凉飕飕感,一声诡异的惊叹在耳边响起。
“嘿,你还真回来了。”
宁萌快速躲进被子里,捂着耳朵不想听。
“为什么还能见到鬼啊!”
严凤念及女儿在外受惊,特地给宁萌请了两天假。
但夫妻俩都发现,自家女儿很不对劲。
清晨六点,宁萌顶着熊猫黑眼圈推开主卧房门,“爸,妈,我想去上学。”
严凤和宁国从梦中惊醒,被她生无可恋的模样吓了一跳。
宁国快速洗漱完后在厨房煎鸡蛋,他瞄了眼趴在沙发上装死的宁萌,出声调侃。
“以前天天嚷着不想早起,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想主动上学。”
宁萌“呵呵”两声,毫无感情地说,“我爱学习嘛。”
严凤还在涂面霜,从厕所门框伸出头瞪她一眼,“不信。”
宁萌长叹一口气。
没办法,昨晚家里那只无业游鬼在她耳边叨叨了整夜。
宁萌从冰箱里翻出了大蒜。
无业游鬼:“没用的,你猜怎么着,这是我生前最爱吃的配菜。”
宁萌又从小时候的储物箱里翻出小卖部5块钱买的十字架。
无业游鬼:“还是没用,咱是东方鬼,不整西方那一套。”
宁萌放弃挣扎,钻进被窝默念“阿弥陀佛”“耶稣爱你”……
无业游鬼:“东西方混着来啊,依旧没用哦,学杂了。”
直到天亮终于消停。
听他说,不是消失了,而是躲进地下室休息去了。
“有些鬼没做过亏心事,所以不怕光,好巧不巧,鄙鬼就是。不过吧,我精力有限,白天出来太累了,晚上跟你接着唠啊。”
宁萌直摇头,“不用了!”
可对方压根没听到。
所以,她只好曲线救国,期待学校人多,鬼能少点。
宁萌越来越郁闷。
不知道是不是烦闷过度,傍晚时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四周细微的声音逐渐清晰。
宁萌心中警铃大作。
“林絮给我送作业,晚上不吃了。”她匆忙扔下一个谎言就跑了出去。
果然,在暮色吞没城市的时候,身体又变成了鬼魂的样子。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宁萌学会了冷静复盘。
“难道真和周野有关系?”
她排队挤上公交,假装手里有公交卡,象征性地刷了刷。
“哔,学生卡。”
二十五分钟后,公交晃晃悠悠地停在了惠城高中站。
宁萌紧贴着前面的人下了车,生怕被门夹到。
惠城高中围栏外站了很多送饭的家长,晦暗的夕阳拖长了他们的影子,两侧林荫道传来零星松散的虫鸣。
校园广播滋滋作响,仿佛是从万里高空外传来的动静。
学校门禁严格,宁萌没带学生证,所以不敢看门卫。
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教学楼,她终于松了口气。
“当鬼也有当鬼的好处嘛。”
宁萌站在月考公告栏旁仔细看了看,高三没有寒暑假,所以这项公告栏贴的是八月月考的排名。
“月考前一百名排名如下,第一名……9班,周野。”
宁萌转身往9班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