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场路演在假期,而高二最后的假期,只有高考假,余截行高考的第一天。
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余截行知道,步方南躲避着余截行一心一意看向自己的视线,略带歉意的回答:“等最后一天我一定会来。”
“你专心备考,高考顺利。”
为什么只有最后一天敢确定呢?刚放假有什么重要的事连看一眼自己也做不到,步方南,你其实不会掩盖心虚,你根本就是有事瞒着我。
余截行突然之间很痛苦,他不愿相信向留菊的话,他只愿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从期待一场雨天到现在一直有数不清的东西在压他,直到这个时候,才放下最后一根稻草。
判断契合思路,无处推翻真相。
[“总归喜欢一个女生更好。”]
[步方南觉得很疲惫。]
[“等最后一天我一定会来。”
“你专心备考,高考顺利。”]
好累啊,步方南,我好累啊,我放过你好不好,你不要恨我,让我好好休息一下。
余截行感觉心疼的厉害简直不像自己,而是一个排异物在叫嚣着不契合。
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余截行期待的那场雨,最终在一个不合适的点终于冲洗这个世界。雨滴带来的凉意和拍打的冲击让人清醒,也让人冲动昏沉。
走廊上根本感觉不到雨的冲刷,和步方南对视许久,看向那双含有隐瞒的眼睛,余截行终于咬牙说出自己想说很久的假话。
他就和步方南说:
“算了吧。”
他咬着牙快要坚持不住战栗,隐藏自己被凌迟的内心。
“其实挺没意思的这样。”
其实这样真的很累,我想一时兴起过后其实你应该觉得很没意思吧。
“本来我们都是玩玩而已,喜欢上一个男生挺恶心的,没有一个人会接受这样。”
因为我是恶心的同性恋,我不想要让你也这样恶心。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我太想让你能够前途美好,人生无错,所以不要怪我步方南。
“我并没有很喜欢你,我马上要高考了,你也不想耽误我,对吗?”
骗你的,我很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结束对我们两个都好,你最后再对我好一次就够了。让我来当那个放手的人就好,这是最好的结束。
看着步方南错愕的神色,余截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控制住泪意去祥装冷漠,或许是因为心已经痛到麻木,只知道掩盖谎言,给了假象可乘之机。
看着余截行冷漠的神色和曾经步方南设想中的拒绝如出一辙。
步方南满脑中全是不理解,他不知道是那一步出错,他很想像幻想中的自己一样不肯答应分手,但余截行口里的耽误却把他震的死死的。
原来和自己一起,在余截行的眼中是耽误吗?余截行不喜欢自己,步方南不肯相信。
可是这句话是那个让他相信余截行喜欢自己的人的口里吐露,他不得不信。
暗暗之中一直存在的线由这场感情的主动者掌管,所以在余截行想要终止的时候,步方南什么都阻止不了。
他只能藏起怯懦、孤独和挽留,慢慢点头。
雨下的太大,重重雨雾隔绝自己看向爱人的视线。在最后,步方南连看向余截行离开的背影都不真切,耳边全是大雨的轰鸣,和他自己压抑过后撕裂出的泪水。
黑暗里看不清泪水何时开始,又流尽何时。
这是步方南在长大之后第一次哭,是一次没有声音的哭,如同默剧表演,却也没有观众。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步方南什么都不知道,他徒劳的懊悔迷茫,徒劳的被雨浇透内心,冷到颤抖。
现在已经没有去路演的必要,但步方南还是不会旷约。
到最后他想,等高考最后一天他再去看余截行吧。他不信余截行的话,所以等一切都过去,他一定要问清楚。
再带上他准备的礼物,一对戒指。既然是打算送出去的东西,便没有放弃的必要。
他执拗的信了余截行口中每一次的永远,像傻子一样。
高考很快就来临。有时候余截行真的怀疑世界有加速键,让一切都猝不及防的结束。
不论高考被冠上多么神圣的意义,又是怎样一个至关重要的截点,但真正坐在考场上之后,余截行才意识到是多么缥缈。试卷被稀里糊涂的认真的做好,是什么题都快要忘记。
到最后,印象最深刻的居然是自己最后出考场后仍有一点念想。他当时感觉自己挺贱的,说了那样狠心的话,做好结束的准备,可还是相信步方南会履行承诺。
他想,如果看见步方南,和他告歉,然后……没有然后的意义了。
高考最后一天是下雨天,仿佛是一个不祥的预兆,又仿佛还是他期盼的那场雨,说不清有什么意义。
跟随人群走出左方向的大门,余截行在人来人往撑着伞的人群之中,试图寻找步方南。
步方南很高,在人群之中一定很显眼,但他注定失望,他没有运用这个优势的机会,他没有找到步方南。
余截行终于意识到,原来,说出去的话是必须起作用的。
偏偏相反,步方南其实一直在右门雨中撑着那把伞。他紧紧攥着手心,期待一个熟悉的身影。
可礼物终究是他的一厢情愿,永远也是。
分手那晚他们根本没有商量的时间,所以等错了门。不过现在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余截行没有机会告歉,步方南也没有机会解释。
误会和意外,说不清是什么更重要,所导致的未曾相见的剧情。
再次重逢的时候,他们一个已经是预备出道团队长,另一个是空降队友,一如初见。
现在与过去,他们是队友,是知音,更是不清不楚的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