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兰开口:“抱歉,祁归,确实是我想的不周到。”
“等一下,导演,我想一想。”
代入角色……
灵魂共鸣……
余伊伊的整段人生在祁归的脑海里快速掠过。她像一个旁观者注视着余伊伊,从诞生到遭受苦难的磋磨、不屈的挣扎,最后走到成功的顶峰。
短短几分钟,祁归看完了余伊伊的一生。
怎么代入?
如何共鸣?
祁归闭上眼睛思索着,旁边的邰兰和曲洁相互对视一眼,不敢出声打扰她。
良久,祁归忽然道:“你是说这样演吗?”
祁归睁开眼睛,平静地看向邰兰。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是一双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却被全世界往泥里按到窒息的眼睛;那是被殴打后,趴在泥里一动不动,连表达痛苦的力气都没有的绝望的眼睛……那是一双直到最后,也不会放弃挣扎,永远不服输的眼睛。
邰兰看着,忽然眼眶一酸,只觉得如果她自己就是余伊伊,面对这么多苦难,她真的熬不过去。邰兰身体晃了一下,被曲洁很快搀住。
祁归又眨了眨眼睛,那种扑面而来、将邰兰包裹到窒息的绝望感又消失了。
邰兰摸了一下眼角,喉间变得更加沙哑:“你一定可以。”
祁归:“什么?”
“你一定能演好这个角色,除了你,没人能演好余伊伊。”邰兰从没有这样肯定过。
祁归扬了扬唇,眼角露出一抹笑:“谢谢导演。”
没有骄傲自满,没有欣喜若狂,只有稳操胜券的自信。
邰兰恍然,这种感觉她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到,而如今,对方已经是圈里封神级别的演员,即便是退圈了,依旧留下了打不破的传说。
回过神来,邰兰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平静,问:“你经纪人呢?”
“在门口等着。”
邰兰张张嘴,有点无奈:“怎么刚才不叫他进来,我试镜室也没有那么小吧。”
祁归走过去把门打开,回复道:“没有,他担心在场会影响我发挥,虽然我觉得并不会。”
何明走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直接斜着眼瞪了她一眼,转头又换了一副神情。
“导演,你觉得祁归演的怎么样啊?”
邰兰从桌子上的文件袋中缓缓掏出一份合同,“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吗?条件允许范围内我可以答应。”
邰兰给的合同,是她权力范围内最好的待遇。如果何明这都不满意,那没关系,邰兰还能从投资商手里抠出点钱来补贴祁归。
反正不管怎样,她一定要让祁归演这部剧。
何明:???
怎么刚一开局就把底牌掀开了?
何明将合同看完,下意识地看向祁归。
祁归无辜歪头。
仔细看了半天,何明道:“没有其他要求,兰姐给的待遇就很高了,真是谢谢了。”他顺嘴改了称呼。
邰兰闻言勾勾唇,“她值得。”
她直接签下自己的名字,颇有一掷千金的魄力,“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吧,省得我来回寄合同了。”
对方都已经坦诚到这个程度,再端着就属于不识好歹了,何明立刻同意了。
在祁归签合同的间隙,邰兰感叹:“梁澎说的还真没错,祁归比我想的要厉害的多。”
“梁导?”
“是他。”邰兰点了根女士香烟,“不介意吧?”
“你演的那部《玉楼传》,梁澎给我说了几次,我没放在心上,毕竟连片都没看见,嘴上说是好是坏都是假话。他那外甥女是那部剧的编剧,本以为他那几句话是自吹自擂,顺便给自己那外甥女铺路。”
“但我看过了他的一部分成片,梁澎还真没说错,你是个优秀的演员,演的非常好,你现在的演技比起那时候,甚至进步更大。”
祁归接受了这句赞美:“是梁导拍的不错。”
邰兰扑哧笑了,伸手将烟熄灭,拿过签好的合同,看了看没其他问题后,仔细地放回文件袋里。
“梁澎那部剧估计不久就要上映了。”
“嗯,再过几个星期。”
“期待一下拿奖吧。”
祁归没意识到这句话背后的深意,但何明嗅到了。
能让邰兰说出的奖,那必然不是一般的小奖。
“兰姐,你的意思是……”
邰兰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左右晃了晃:“行了,合同签完了,等我通知你进组吧。待会儿我还有客人要来。”
何明懂了,嘴角一咧,露出整齐的牙齿:“行,兰姐,那我们先不打扰了。”
门关上。
何明忍不住笑了两声,余光瞥见祁归盯自己的眼神,笑容直接僵住。
不带这样看傻子地看我吧?
何明恼羞成怒,板着脸,将祁归可能得三大奖的好消息生生咽回肚子。
等着吧,到时候等你惊呆了我再好好嘲笑你。
而且……万一有什么意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这么想着,电梯到了。
走进去,电梯门自动关上。
几秒后,两个人的身影从走廊出来。
一头波浪长卷发的女人摘下墨镜,漂亮的红指甲尖锐指着电梯门。
“她就是祁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