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归，在忙吗？”

金振华在电话那头语气轻松，他早已把成片送审，现在就等着审核意见下来，没什么要紧的事。

“不忙。”祁归想起前天还在朋友圈里看到金振华凌晨发的一张抓狂表情包，笑着问，“您那电影审核得怎么样？出结果了吗？”

“早着呢，那帮人审核特别慢，恨不得非要等到最后一天才出结果，一天都急不得。”金振华吐槽道。

“对了，我听你经纪人正在打听下个月北美国际电影节的事，这不正好巧了，我有一个老朋友是组委会顾问，给了我两张邀请函。你要是想参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他们晚上还有一个酒会，里面有很多导演，手里资源不少，你到时候认识认识，以后拍戏也多条路。”

金振华说的话可谓真诚，他送来的这张邀请函更是雪中送炭。

祁归真诚地感谢道：“金导，谢谢你，我会去的。”

金振华爽朗地笑了一声，说：“你当初可是帮了我大忙，这点小事你还客气什么？行，那这件事就说定了，到时候你联系我，咱们一起去。”

离电影节开始还有五天时间，何明得知这个好消息后立刻调整了祁归的行程。

时间一眨眼而过，电影节如火如荼地举办。落地温哥华机场，一股潮湿冰凉的寒意穿透空气，扑面而来。天正在下着淅沥的小雨，工作人员早已举着牌子等待接机。

闭门酒会在晚上7点开始，祁归和金振华提前抵达。进入会场后，两人不方便继续一起走，祁归主动拿着酒杯走向靠窗的圆桌。

金振华看了看那里，人不多，倒也算惬意，便扭头走向自己的老朋友。那里已经聚集了好几位熟悉的导演。

他们正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什么，金振华显然和他们都认识，过去后非常自然地坐下，笑着打招呼：“你们来的真早。”

“酒店里坐着也没意思，倒不如提前过来，这里的茶点一如既往地好吃，你快尝尝。”一位头发半秃的导演把桌子上的糕点推给金振华，金振华也没客气，顺手接过咬了一口。

“确实好吃。”

秃头导演也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嚼，嘴里还不忘打探：“老金，你的电影准备得怎么样？我听说前段时间还出了点岔子。”

金振华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说：“没什么大事，很快就解决了。老王啊，我记得你去年拍的那个电影挺好看的，怎么现在还没上映？”

那位秃头导演被噎了一下，赶紧拿过水顺了顺气，有点尴尬地脸色发红，含糊着说：“这不是审核不好过吗？”

一说起审核，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导演也纷纷插嘴，大吐苦水。

“确实不好过，我上次那个片子复审都没通过，改了半天，再一申请还是没通过，反反复复推了半年，最后还是我忍痛把那些最经典的片段删完了才通过。”

说这话的导演腰粗膀圆，特别喜欢搞一些擦边剧情，他嘴里的“经典片段”基本上都是18'禁，其他人都没搭理他。

一位港城来的导演说：“现在的动作片也不好拍，不但要保证打斗的真实感，还得符合审查尺度。我前一段拍的那部戏，就一个三段近身格斗都要求删减重拍。”

金振华插嘴：“是不是拍得有点血腥？”

“但打斗哪有不受伤不出血的，这么拍，观众也不相信啊。”那位导演抬手，语气里带着无奈。

路过的一人恰好听到这话，转身用极其别扭的中文说：“打斗？你们在讨论中国功夫吗？”

那位导演随口应道：“没，我们正在聊审片呢。”

说完他觉得这人说话声音很怪，便转头看向身后，结果看到了电影教科书上最常出现的一张脸。

“基利安·莫里森！”

那位导演的声调猛然提高10度，全场的目光都落在这里。

莫里森并未感到局促，他淡定摘下帽子，露出深褐色微微卷起的头发，他环视周围，蔚蓝色的眼睛如同大海一般，略带歉意道：

“各位晚上好，请不要因为我打断你们愉快的交流。”

说完，他便作势要离开，但一位导演拉住了他，顺势把交流的语言切换到英语：“莫里森先生，您刚才提到功夫，是想找一位会功夫的演员吗？”

他用的是英语，莫里森听懂了，立刻站住，脸上扬起笑容：“是的，我想要找一位东方面孔的女性角色。”

周围人忙给他让出位置，“你细说说，我们认识的华人演员很多。”

莫里斯坐下，“我希望她不仅仅会功夫，而且要有一种坚韧感……”他语气中突然带上一丝不确定，犹豫了几秒，似乎在想合适的词语，“可能是身体的一种智慧，是演员本能应对危机的能力，但很少有演员能做到这一点。”

这话其实有点抽象，不太好理解，但金振华却瞬间get到了这一点——这说的不就是祁归吗？

等等，金振华突然灵光一闪。

他忽然想到，祁归突然想来参加这个北美国际电影节，他之前以为祁归是想结交导演人脉，方便以后参演更多电影。

金振华看向坐在窗户位置的祁归，几乎瞬间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金振华脸上的表情不变，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样想着，金振华露出一丝笑容，回过头语气自然地接过莫里森的话题：“我大概懂你说的意思。”

莫里森听到这话，蓝眼睛迅速落在他身上。

金振华说：“莫里森导演说的‘身体的智慧’，是不是人类在突发环境中练出的本能反应，而不是科班武行里练出来的套路？”

莫里森仔细品味他的话，突然眼前一亮：“对对对！我想要的就是一个有自保能力的人，在面对危机时的本能反应，我不想看到一个演员在演打斗。”

他语气里满是赞叹，“你说的实在太准确了！”

不过莫里森的语气又很快落寞下来：“但是这样的演员实在太难找了，我逛遍了唐人街和影视基地，也没找到一个符合我预期的人。”

这时金振华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困惑的表情：“难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