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很平静地点点头。
林知夏自己的情况被人家了解得一清二楚,包括她在哪上班,家里有几口人,都是干什么的,住哪里都被套出来了,结果她连对方干什么的都不知道的。
这真的是林知夏能干出来的事。
林寻冬习以为常。
这一幕的难点就在于台词量巨多,放以前没什么问题,但现在孟影和祁归都不是很熟悉剧本的情况下,还是有一定难度。
第一次,孟影忘了一句台词,重拍。
第二次,暂时充当林寻冬对戏的人挡住镜头,重拍。
第三次,顺利通过。
天色已晚,阴沉沉的天空还飘着雨。
孟影带着他助理急匆匆地赶往机场,连时差都来不及倒,他还要赶回国外参加展映。
等祁归的一些单人镜头拍完,快晚上七点了。
祁归准备回去吃饭。
金振华快步上前:“走,我请你吃饭。”
到酒店包厢,剧组的制片人已经在里面等候着。
吴建国已经收拾好自己,看不出中午的狼狈样子,听到开门声,他脸上立刻带上得体的笑容站起来。
“你们来……霍…霍总?!”
吴建国声音劈了叉。
他震惊地看向金振华,不是哥们,我在外面应酬喝酒,你直接把霍总请过来了?!
搞什么鬼?
背刺我?
这局有霍总不提前说,你是何居心啊!
吴建国痛心疾首地望向金振华。
金振华看着吴建国挤眉弄眼,摸不清他到底突发什么恶疾。
“什么活动?”
他疑惑:“老吴你说什么呢,酒还没醒呢?”
不等吴建国回答,金振华就赶紧招呼着人们入座,“来,这是祁归,你坐这里。”
一桌就吴建国还局促地站着,金振华喊他,“你站着干嘛,又没外人,这是祁归的助理和经纪人。”
祁归和他打招呼,“你好。”
吴建国一点也不敢端架子,下意识想要握手,结果看到祁归一旁的霍凌,愣生生拐了个弯,端起前面的酒杯。
“祁老师你好,我是这部电影的制片人,你叫我老吴就行。”吴建国脸上笑出橘子皮,“你这次愿意接这个角色,真是救了我们剧组一命,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这杯我干了!”
他一仰头,酒杯一滴酒不剩,“祁老师明天还要拍戏,今天就别喝酒了,我让服务员上了一点安神的茶,这家煮的效果很好。”
金振华一愣,这是弄哪一出?
他在桌下捅了捅吴建国的腿,对方没吭声,金振华摸不着头脑,索性不管了。
菜已经上好,一桌硬菜。
拍了一天戏,既费脑子又费力气,金振华说了几句窝心感谢的话,便忍不住低头猛吃。
祁归也不客气,她下午的时候就饿了,靠着霍凌带的面包才压过饿意,现在终于能大口吃饭了。
霍凌淡定地顶着吴建国惊疑的目光,依旧以祁归助理的身份,不慌不忙给祁归夹菜。
何明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吃自己的饭,反正有霍总在,他是插不进半点手。
只剩下吴建国,茫然看了一圈,只剩下自己不合群。
怎么真都开始吃饭了?
金振华,金大导演,你说组个饭局,就真是过来纯干饭的局啊。
理论上不应该是互相敬酒,攀比关系,客套话一出接一出,等酒过三巡,大家就开始各种吹牛,吹得天花乱坠,然后出门就忘吗。
怎么大家不按流程来?
他就等着谁开个头,自己好接一句“霍总您怎么过来了”,然后顺理成章的和霍总攀攀关系。
结果没人说话,都埋头吃饭,而且令吴建国万万没想到是,霍总竟然装傻,没承认自己的身份。
这叫吴建国不好直接点破,也不好装什么都没看到,他在商业饭局中一贯如鱼得水,但这个难以拿捏的尺度着实有点棘手……
见大家又开始沉浸式吃饭,他迟疑了几秒,拿起筷子也开始吃。
但吴建国食不下咽,屁股上像是扎着刺,吃了一半,他几乎想要尖叫:霍总你说句话啊!
但细心如他,终于逮到机会,眼瞅着霍总帮祁归掰开大闸蟹的时候,手指弄上了一点蟹黄,赶紧把纸巾递过去,连夸带捧,“祁老师您的助理真细心,不仅注意到你喜欢吃螃蟹,还帮你剥开了,有这样的助理真是好福气。”
祁归憋着笑肩膀直抖。
霍凌眼皮动了动,扫了吴建国一眼,抿了抿唇,吐出僵硬的两个“谢谢”,依旧没承认自己的身份。
吴建国却美滋滋的。
坐在一旁的金振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从盘子里抬起头看向吴建国的那张老脸,眼里明晃晃写着两个字,有病?
另一边何明也没忍住,嘴角抽动,嘴里叼着的半块排骨差点掉在桌子上。
吴建国咬牙。
你们懂什么!
这叫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