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澎拍手鼓掌：“不错，这条先留着，祁归刚刚的情绪很到位，继续保持。”
试镜那天虽然已经见识到祁归的演技，但刚才这一幕却给了他更大的惊喜，表情、动作、神态，无一不拿捏的非常恰当。
一次可能是巧合，但两次那就是凭实力。
她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梁澎重新看了一遍监控器，忽然皱眉：“楚绍静你注意一下后面的机位，刚刚的镜头你差一点挡住祁归。”
楚绍静刚才被拖下去的时候蹭到脸上的妆了，此时助理正在给她补妆，听完导演的话，楚绍静身形一顿。
“好的，导演我知道了，那这一幕还需要重新拍一下吗？”
梁澎点头，“在拍一次吧吧。”
拍摄时祁归反应很快，在楚绍静挡住后机位的瞬间祁归就移动了位置，没让自己被挡住，动作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单看祁归的表现，堪称完美，但楚绍静一加进来，对比有点明显。
梁澎抓了抓脸，抽过剧本指导楚绍静。
楚绍静不吭声了，乖乖听着，一副很认真的的样子。在梁澎讲完，楚绍静点点头，嘴里甜言蜜语非常真诚地感谢了一番。
等她回到拍摄的位置后，眼睛却瞥了祁归的方向一眼，随即垂下头，明明暗暗的眼神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梁澎看的分明，但并未点破。
又拍了两遍，这一幕过了。
“休息十分钟，下一场准备。”
趁着拍下一场的间隙，祁归去换另一身衣服，她还有一场与程纬的对手戏。
等祁归改好妆，梁澎正在给程纬讲戏。
“……萧雪玉背叛了你，等会你要稍微展现一点愤怒，但这种愤怒是压抑的，因为你更爱她。然后侍卫推门，你这个时候要演出你在假装平静，然后再……”
祁归过来了。
梁澎招手，“正好你来，祁归，你注意这里。要带着点恃宠而骄，你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但也知道皇帝会原谅你。带点撒娇的感觉，最后推的时候一边说台词一边推，把你的侧脸露出来。记住了不？”
祁归拿过剧本，在修改的地方重新过了一遍，“好，没问题。”
梁澎回到监视器后面，场记打板。
“Action！”
萧雪玉慵懒地斜倚在榻上，华服未解，珠翠未卸，这一幕美如画卷。
萧雪玉将密信折起，捏着一角放入红烛中，任其湮灭成灰烬。她抬头看向窗外，眼睛里带着思索。
侍女瑞珠用湿帕子擦拭干净她的手指，听到上方的娘娘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自语。
“看来周大人已经被救出，藏在原来的泰宁堂。郑良为什么还没派来人，难道没收到消息，得找人送他们出去……”
瑞珠神色不变，安静地听着萧雪玉嘴里说着足以砍头的事。
周御史是难得的清官，前些日子他弹劾户部尚书，那位作证的小吏却当庭翻供，反而控诉周御史严刑逼供，伪造账册。周御史百口莫辩，弹劾不成反遭陷害入狱，期间多次刺杀，生死未卜。
萧雪玉竟插手了前朝的政事。
“瑞珠。”
“娘娘，奴婢在。”瑞珠走到萧雪玉身侧。
萧雪玉斜倚着，指尖按住头，略皱眉，“本宫夜梦不安，御药房先前开的药不管用，叫太医再过来。”
瑞珠心思一动，说道：“娘娘您身体不适，许是头疾又犯了，奴婢这就喊刘太医过来给您瞧瞧。”
刘太医是娘娘安排的暗线，负责向外传递消息。
她转身，刚走到门边，却见皇帝进来，连忙屈膝行礼。
萧雪玉欲坐起身。
“无需多礼。”皇帝的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
皇帝走到萧雪玉面前，居高临下问：“爱妃刚刚在做什么？”
萧雪玉眸光颤了颤，“臣妾，头有些痛，可能是吹了风，让瑞珠去叫太医看一下。”
皇帝转头，萧雪玉的侍女仍在，“还不去。”
“是。”瑞珠小心翼翼起身退下，关门时担忧地朝里面望了一眼。
“大天白日里点什么烛火？”皇帝似乎不经意地问。
萧雪玉动作一顿，拉着皇帝坐下，靠在他肩膀上，含糊道：“臣妾想点就点了，难道皇帝连根蜡烛也不让臣妾用吗？”
皇帝瞥了一眼，这小嘴倒是机灵的还会倒打一耙。
“罢了。”
皇帝起身亲手将烛台上的纸灰碾碎，又将红烛熄灭。
萧雪玉愣住。
皇帝好像没有看到她的神情，揽着萧雪玉拦腰抱起，轻叹：“朕快要把你惯得无法无天了。”
萧雪玉手指发颤，抚着皇帝的肩膀，略带哭腔：“皇上不乐意了？”
皇帝轻笑，“乐意至极。”
随即怜爱地吻向萧雪玉——
“卡！”
两人动作齐齐停住。
梁澎抬起头，有点可惜，“祁归，你躲什么？”
祁归吐出一口气，演员的素养和本能的抗拒在打架。
“真要亲吗？”
之前的剧本里是没有吻戏的，但最近庄媛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创作中，一改起剧本来就发了狠了忘了情了，改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梁澎一呲牙：“观众就好这个。”
这边程纬缓过来，看出祁归的抵触，倒是没生气，好声好气提出建议：“导演，这里的吻戏也可以借位拍。”
梁澎摸了摸头，“也行，来，后半段再拍一遍。”
再次拍摄就非常顺利完成了。
之后，剧组陆陆续续地接着其他剧情，祁归今天的戏份拍完时已经接近傍晚。
晚上有夜戏的人都留在剧组，工作人员带过来热盒饭，梁澎和制片人坐在小马扎那里边聊边吃，庄媛中途跑过来和祁归探讨萧雪玉的情感变化。
今天还轮不上祁归的夜戏，等庄媛兴致勃勃地拿出笔记本敲字。祁归知道没自己的事情了，到更衣室去换下古装，祁归从休息间出来时，橙子已经背好包站在门口。
两人刚要离开，就听到片场中梁澎举着喇叭喊人。
“楚绍静呢，这都该拍了她人跑哪去了？”
没人回应。
梁澎扫了一眼时间，神情更加不愉。
他不管演员在其他剧组里什么样，但是在他的剧组里，想要耍大牌的都趁早滚蛋，什么样的好演员没有，非要找一个没艺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