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铮背过身去,玄色大氅剧烈起伏。
夜风卷起药材枝叶轻轻覆在他靴面,沈娇娇弯腰拾取时,指尖若有似无掠过他紧绷的手背。
“告退。“裙裾扫过满地狼藉,沈娇娇像一阵抓不住的风。
萧峥僵立在暮色里,月光照亮泛红的耳尖。轻叹一声,无可奈何。逃儿似的快步离开。
沈娇娇轻笑,心情大好招手,“春锦,回府。”
拜别柳神医,沈娇娇的马车行至栖霞山隘口时,林间突然惊起寒鸦。
“小姐当心!“车夫刚惊呼出声,一支弩箭已穿透车厢。十余名黑衣死士自峭壁跃下,刀光如雪映着残阳。
沈娇娇攥紧袖中匕首,听着车外护卫接连倒下的声响。咬牙冲出马车。
暮色如血,染透了栖霞山的荒径。
沈娇娇攥着匕首,“春锦,东边,有佛寺”。
沈娇娇脱了靓丽的外衣,只余红黑色的内裳,眼前这条通往佛寺的路,像是巨兽张开的咽喉,石阶缝隙里滋生的杂草在阴风中簌簌作响,如同无数鬼手在招摇。
“小姐,这路瞧着不太平...“丫鬟话音未落,林中突然惊起寒鸦。
破空声骤响!
一条黝黑藤蔓如毒蛇般缠上丫鬟脖颈,将她猛地拽向半空。少女的惊呼卡在喉间,化作喷涌的乌血。她徒劳地捂住喉咙,杏眼圆睁着摔进草丛,浓稠的血沫从指缝间不断涌出,染红了石阶旁的狗尾草。
“啊“随行护卫的惨叫戛然而止。
更多藤蔓从雾霭中探出,将活生生的人吊上枯枝。像提线木偶般在风中摇晃,软垂的手脚碰触着染血的石阶。
沈娇娇倒退半步。她望着尽头那片吞噬光线的密林。像野兽吞噬掉一切自己的希冀。
恰在此时,廊檐下的灯笼倏然亮起。
三两点昏黄的光刺破雾霭,映亮石阶上蜿蜒的血迹。她握紧袖中匕首,正要踏上第一级台阶,忽见灯笼投下的光影里,缓缓浮现一个玄色身影。
萧铮的剑锋滴着血,大氅被山风鼓成垂天之翼。他踩过满地残肢走来,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惊惶:“伸手。“
沈娇娇怔怔伸出沾血的手,被他用力握住。温热的触感顺着相贴的掌心蔓延,他指尖在她腕间急促探着脉搏,声音哑得不成调:“莫怕。“
暗处突然寒光一闪。
他猛地将她护在身后,长剑迎上淬毒的弩箭。金属碰撞的火星溅落在石阶,映亮他紧绷的下颌:“抱紧我。“
未及反应,沈娇娇手腕已被萧铮滚烫的掌心握住,轻轻一带,便落入充斥着药草清苦气的怀抱。广袖逶迤,交叠在一处。隔着层层衣料,沈娇娇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一声声,敲打在她的心尖上。萧铮手臂收拢的力道让沈娇娇生疼,却有生了十足的踏实感。
藤蔓如潮水涌来时,沈娇娇踮脚凑近他染血的耳垂:“侯爷这次...还要赶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