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后一阵空虚涌上心头,房间的窗户怎么也关不紧,总有风钻空子刮进来,许文曦望着天花板发呆,这次过来一待就得大半个月,他心里暗自祈祷时间过得快一点。
许文曦无所事事地盯着天花板发呆,楼上传来动静,天花板的墙皮猝不及防地脱落一块,正正好砸在他的脸上。许文曦感觉自己此刻的怒火能把房子烧穿,他猛地坐起,大声骂了句“操!”
简单收拾完之后,他认命般的躺下,打算一觉睡他个天昏地暗。中途何远来送过一次晚饭,他没胃口,一句话把人打发走了。
被子枕头全部散发着一股霉味,许文曦翻来覆去好一阵,最终忍无可忍,起身从箱子里拿出长款羽绒服盖在身上,把自己跟被子隔开,虽然依旧不适,但好歹起到一个心理作用,在这种心理暗示下他总算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许文曦被敲门声吵醒,何远他们三人在门口战战兢兢,“文曦起床吃早饭了,我们今天得早点出发赶路。”
里头的人不耐烦地拿被子捂住头,不多时又嫌弃的把被子甩开,许文曦被敲门声吵得头都大了,眼睛半睁着打开手机,才早上七点,“靠!”
十分钟后那扇旧木门终于被敲开,外头的人脸上写满了意外,他们本来以为起码得等半个小时。
许文曦头发还翘着一撮,俊秀的脸上写满了不耐,见到众人张口第一句话便是,“我要回家!”
老旧的大巴摇晃着上了盘山公路,许文曦这个家还是没回得成。车窗外山清水秀,但他无心留恋风景,心里头有一块倒计时的表,细数着剩下的日子,遥遥无期啊。
从县城到云定村路程得花三个小时,何远他们三人正围在一起讨论着之后的计划,一行人聊得如火如荼,许文曦没有参与,戴着耳机闭目养神。
道路泥泞不平,司机又开的莽撞,行程刚过半许文曦便撑不住了,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气若游丝地喊着:“停车。”
车子还没停稳,他便冲到路边稀里糊涂地吐了一通,胃里空荡荡的,能吐出来的只有一摊苦水。
何远赶忙追上给他递水,转头又对司机说:“大哥,能歇会儿不,这小孩水土不服。”
司机熄火,答应休息十分钟。
许文曦接过水漱了漱口,又简单吃了点东西,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他有气无力的抓着何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远哥,能送我回家吗?我真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何远安抚着他的小情绪,连哄带骗地说:“来都来了,好歹也装装样子给许总看啊,并且你现在原路返回也还得坐两个小时大巴,但继续赶路的话只要一个小时就能到云定村,怎么看都是继续坐更划算点。”
也不知道许文曦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反正最后还是稀里糊涂地上了车。再次出发前,何远给司机递了包烟,“大哥,等会儿开稳点行不,不然这小孩又闹着要回家。”
司机笑着接过,“我尽量啊。”后半程大巴果然平稳了许多。
何远今年刚满二十八,他在许氏集团待了八年,也算是看着许文曦长大,在他眼里许文曦就是个脾气差但是一哄就好的小孩子。
许怀斌算是带他入行的伯乐,于他有恩,对于他的孩子何远自然是要照顾周全。
一路颠沛流离,总算到了目的地。
下车的地方是一个比火车站还要破旧的站点,门口挂了个木牌,上面用黑炭写着“云定村”,下面还有一行不知道是什么的文字。
前阵子刚下过雨,许文曦刚下车就沾了满脚的泥巴,看着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他眉头皱的更紧,“云定村在哪儿呢?”
李主任汕汕地上前,“这边路窄,车子开不进去,还得走个十分钟的样子。”
许文曦感觉自己上了贼船,但他已无力抱怨,压着怒火跟在队伍后头。何远任劳任怨,身上背着自己的包,手上还提着少爷的两个大箱子。许文曦难得不好意思,从他手里接了一个过来。
说是十分钟,最后一行人堪堪走了将近半小时才到村口,村口铺了一小段粗糙的水泥路,许文曦在边缘把脚上的泥巴蹭干净才往前走。
村口站着三个人,李主任走上前跟中间那个年岁较大的老头握着手,他们嘴里说着当地的方言,许文曦一个字也听不懂,他感到有些无聊,独自一人蹲到路边揪着草玩。
兀自玩了一会儿后,旁边传来清冽的男声,“领导,我帮您拿箱子吧。”
许文曦抬眼看去,一个俊秀的少年正弯眼冲着自己笑着,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如此富有攻击力的长相却笑得这样朴实。
他手撑在膝盖上弯腰说着话,耳上挂着的银饰垂在脸颊处,风拂过上面的流苏,发出清泉击石般的叮铃声。
许文曦一时看得丢了魂,对方喊了他好几句才回过神来。他尴尬地轻咳两声,“别叫我领导,叫我名字就行。”说完便把行李箱递了过去,“我叫许文曦。”
少年眼珠乌黑发亮,笑容灿烂的过了头,“你好许文曦,我叫程槿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