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空无一人。
沈纾禾问了店家都说没有看到,也无人发现任何异常,看样子不是他人所为,总算是没有大的危险。可是萧云澈大晚上去了哪里?
沈纾禾仍不放心裹了薄衾上了房顶,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萧云澈拐了三条大街来到一处府宅门前,那府宅大门上贴着的封条在夜风中抖动,发出嗡鸣,环顾宅子四处一片漆黑,寂静如鬼魅般笼罩下来。
姜宅。
半年多前,也就是萧庭越去北境宣封,萧云澈南下推行新政之时,萧云澈刚到渔阜便遭到不明来路的高手追杀,手下侍卫几乎都死了,萧云澈一个人掉下了山沟,跑进一片梅园,晕倒在梅花树下。
朦胧间他看到一身着雪白斗篷的女子把他救了起来,再醒来时,他已身处在一个地窖之中。萧云澈正欲起身探查,却被一身伤痛疼得动弹不得,这才看见身上盖着一件斗篷,雪白的貂毛已被他的鲜血染红了大半,身上的伤口也被人用布包扎过。
萧云澈只觉口渴难耐,地窖里光线昏暗,让人分不清黑夜白天,他挣扎着将将起身,却找不到水源,只有酒。
原来这是个酿酒的酒窖,萧云澈歪倒在地打开一瓶,清冽的花香酒气扑面而来,萧云澈“咕咚咕咚”喝了一瓶,许是失血过多又沉沉睡去。睡梦中只觉周身寒冷,伤口似蚂蚁叮咬般痒痛难忍,萧云澈勉强睁开眼睛,只见一袅娜女子正在给他上药,衣衫敞开,胸前一片寒意。
吓得萧云澈猛地起身,碰撒了女子手中的药罐。
“你是何人?”萧云澈一边转过身一边七手八脚的穿衣服,全然顾不得疼痛。
女子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娇笑一声,拾起地上的药罐。“喝了我这么多凝香魄,还糟蹋我的药,当真是路边的闲事莫要管。”女子柔语盈盈嗔怪道。
萧云澈这才缓过神来,拱手作礼,“谢姑娘救命之恩,他日必当相报。”
那女子戴了面纱,绯红唇瓣若隐若现,一双凤眸如新月裁冰,清冷绝尘,眯起时又似一汪星泓,幽深璀璨。
“报答的话不必了,若是好了,早日离开方是正道。”那女子端出了饭盒,摆上饭菜。
萧云澈也是饿了,两天一夜没有进食,虽保持着皇室的优雅仪态,却也把饭菜吃了个干净。那女子也不理会他,自顾在一旁酿酒。
“敢问姑娘怎么称呼?”萧云澈起身行礼。
“叫我痴儿便好。”那女子回头朝他一笑。
“姑娘说笑了。”看她抱起大酒缸,萧云澈上前准备搭把手。
“家里人都这么说我的,酒痴、琴痴、花痴……总之痴儿一个。”放定了缸那女子开始收拾餐盒。
“那岂不是很好,有做不完的自己喜欢的事。”
那女子定定看了萧云澈一眼,虽然满脸血污,可依旧遮不住萧云澈的矜贵端方气质。
“我的名字,下次见面再告诉你。”那女子提起饭盒出了地窖。
阳光刺眼,萧云澈适应了一下准备离去,却瞥见地上污了的斗篷没有送还。
出了地窖是一片梅园,梅树不多却棵棵遒劲,开满了红萼白花,清冽的梅香恰似那姑娘酿的酒,“凝香魄”,是个好酒。
在渔阜修养了几日,萧云澈住到了府衙推行“土地清丈,阶梯田税”的政策。政策明了,利国利民,重新丈量建国后江南土地,使用阶梯式收取田税。
告示也早已张贴至各州县,凡户占田二十亩以下者,二十税一;占田二十至一百亩,十五税一;占田一百亩至三百亩十税一;占田三百亩至五百亩十税三;占田五百亩以上者十税五。
可是多日过去,迟迟不见呈报新的鱼鳞图册。萧云澈叫来郡守刘磐问责。
“陛下推行新政,实乃江南百姓之福,只是殿下有所不知,渔阜河流众多,田地分散,清丈田亩工程浩大,难度更大。”刘磐振振有词。
“喔?那依刘大人所言,何时能够测量归案。”萧云澈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