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下此限令？”萧云澈不解。

“哼！还不是因为那些皇子皇孙！听说有军队路过淮阳，我家果园正在这入城的必经路上，为了做戏给他们看就是烂了，也是断不能摘的。”老农说到此处气愤的站起身来，眼睛里透出怒火，“我年纪大了做不了农活，家里就指着这片果园过活，这些天杀的贵人！”

沈纾禾看了一眼萧云澈正欲开口解释，被萧云澈抢先道：“是我们失礼了老伯，此事我会承担解决的。”

“摘便摘了吧，烂在树上也是糟蹋了的，你这孩子莫说大话，待官爷们发现你们可就走不了了。”

“莫要害怕老伯，我们今日便到府衙走上一趟。”沈纾禾从腰间取出陶哨，一声悠长婉转的哨音过后，一通身玄衣铁甲蒙面之人从天而降。

“这里便交给你了。”沈纾禾转头看了萧云澈一眼，“我们走！”

城门处不见小贩，街道整洁的似每日都有人精心打扫，各处集市也早就关停了，一路上只两边的店铺在开门做着生意，府衙门前两边街道更是齐整，门店左右对称，高低一致，连门前匾额的字体都是统一的。

“你们是何人？胆敢径直冲撞！”府衙门前士兵拦住二人。

“速去通报！五皇子殿下和郡主驾到。”一队人马拥着二人进了府衙。

“郡守大人何在？”沈纾禾已来到堂上。

“微臣淮阳郡守纪懋德参见五殿下，参见郡主，臣接驾来迟，罪该万死！”

沈纾禾打量着伏地而拜的郡守，和萧云澈对视了一眼，萧云澈眼中也尽是惊讶。

“起身回话。”萧云澈说道。

纪懋德站起身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高肤白，着一身崭新官服，满头乌发一丝不苟，官靴上也一尘不染，整个人看起来比行军赶路而来的殿上二人都要光彩。

“纪大人的手上是怎么了？”沈纾禾看着那双微匐地上行礼起来的手，上面和着颜料。

“回郡主，下官刚刚正在修葺府衙，故而来迟，请殿下、郡主恕罪。”

“哦～这些伙计还要纪大人亲自去做?”

“回郡主，只是做些枋木、雀替的彩绘描摹，让这府衙鲜亮一些。”

“纪大人还有这雕梁画柱的功夫，却不去体察民生疾苦！”

“下官惶恐！这城中直到城外十里，臣都是亲临现场布置落实的，不知哪里拂了郡主之意，马上派人整改。”纪懋德扑通跪下额上渗出细密的汗。

“纪大人起来回话，”萧云澈安抚沈纾禾先喝口水，“我来问你，我与郡主抵达府衙，一路上为何不见城中贩夫走卒沿街营生？”

“这……”纪懋德眼珠子骨碌一圈欲言又止，“回殿下，臣只是今日集中整改，为大军过淮阳做好迎驾准备……”

“城中商贩赖以为生，你却夺人生计！城门果木正当时令，你却明令禁采？如此不察时令，不解民生之人却热衷做些面子工程，纪懋德你该当何罪！”萧云澈喝道。

“殿下息怒！下官罪该万死，只是臣一片拳拳爱国之心，每日勤勉，下此政令全然是为京师过境驰援南边战事而为啊！”

“淮阳郡守专务表面粉饰太平，为迎合上意，致民怨沸腾，此风若长，则蒙上蔽下，时政不举，然念其勤政清廉，罚其俸禄一年充公，即日起遍走淮阳二十八州县，不得乘坐轿撵，在此期间由两淮巡查史暂代府衙政务，好好查查这淮阳郡还有何弄虚作假的成分。”

沈纾禾不由从心底升起一分欣赏之情，没想到平日里和善待人的萧云澈也有此决断的一面。初来淮阳，观其表面此人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多是养尊处优惯了，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罚起下放体察民生疾苦，给巡查史时间查一查有无过，实在稳妥。

二人出了府衙，沈纾禾吩咐手下去城中置些竹筐，去把城门果园的橘子全买回来给将士们分了。此时张钧已赶来策应，二人马上商谈片刻，决定提前南行，带上一队人马先到静江府探一探军情，由兵部侍郎张钧继续领兵前进，尽量不过州郡勿扰百姓。

前方果然是嶙峋山路，第一日入山天气还十分晴朗，第二日中午便风雨大作，队伍也被拉开冲散。萧云澈和沈纾禾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雨中又前进了一晌才确定，二人迷路了。傍晚时分终于停了雨，可干粮和衣物早已湿透，正在发愁今晚是继续摸索赶路还是找个落脚点的时候，半山腰飘出缕缕青烟。

沈纾禾看着狼狈的二人笑了起来，“以前行军打仗也常遇到这种情况，殿下不必担心，你看，这不天无绝人之路。”

萧云澈倒是有些不自在的，毕竟这满身的泥泞着实让人无措，只是略显尴尬的笑笑，在沈纾禾的激情分享中二人朝山下炊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