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钦儿呢,这些日子怎么没见到钦儿。”沈纾禾顿时担忧起来。
“这些日子您去了映辉堂学习,六皇子倒来过一次,没见到您便走了。”蓉蓉回答。
“快随我去碧梧宫。”
“这个当口,碧梧宫都乱成一锅粥了,您过去会沾惹麻烦的郡主。”家巧追着,沈纾禾已大步走到了宫门口。
碧梧宫里除了门口的小太监,丫鬟嬷嬷都没见着,沈纾禾快步走到钦儿院里,屋里映着亮光,她直接踹门进去,卧榻上贵妃披头散发,两只手正死死掐着奄奄一息的钦儿,炭盆不知何时被掀翻在地,点燃了曳地的帷幔。
沈纾禾上去抓住贵妃的肩膀,一把将她向后扯开,“钦儿!钦儿!”沈纾禾急切却轻柔的抚着他的胸口,随着几声紧促的咳嗽,钦儿哭出声来,紧紧地抱着沈纾禾不撒手。
“呵呵呵,沈纾禾!你算什么好人?这个宫里,不!这个牢笼里全都不是人,是厉鬼!是地狱!大家一起下地狱吧!”贵妃说着从地上挣扎起来,扯掉桌布往散落的炭盆里扔,她踢着地上的炭块像疯了一样,其中一块掉落的床上,沈纾禾眼疾手快抖落在地。
沈纾禾拍了拍剧烈咳嗽的钦儿让他靠在床上,伸手拽下着火的帷幔扔到门外去,又扯下纱帘将贵妃在椅子上绑了个严实,顺便堵了她的嘴,“既然你想死,我便送你一程。”
沈纾禾夹起地上的红炭,“人都要死了,要这名满盛京的漂亮脸蛋也是无用,待我毁了它,一把大火将这院子烧得干净,你到了阴曹地府,便做个无脸女鬼!”话说着便一把将炭伸到贵妃的面前,任她使劲退避,也能感受到强烈的烫热逼近。
“怎么?不怕死的王贵妃还在乎自己的脸。”沈纾禾扯掉堵住那张嘴的布,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通咒骂,没想到贵妃竟呜咽着哭了起来,那哭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些悲惨。
沈纾禾任她哭去,转身去给钦儿喂了水,安抚他躺下,自己也坐下喝了一杯,贵妃的情绪渐渐平复。沈纾禾上前拉住她宽大的衣袖给她抹了把脸,今日宴上的妆容还未洗去,此刻变得更加斑驳,沈纾禾不由嗤笑出声。
“你笑什么?你也觉得本宫可笑?是,我王明漪就是个笑话。呵呵呵~”她苦笑起来。
沈纾禾拿来了一面镜子,“这还是今日宴上那个风光的贵妃娘娘吗?你确定要这样去死?”
贵妃似也被这个身着里衣,披头散发满脸花的镜中人吓到,可转瞬她又定定地看着沈纾禾,“你以为你很厉害,你以为你什么都懂?我告诉你沈纾禾。那晚在出云宫落水想要治你于死地的,是谁?你住在行宫久病难医又是何人所为?呵呵,是皇后!你害死了她唯一的儿子,她不会放过你的,只要你在这宫里一天,早晚会比我更惨!”
落水之事后沈纾禾虽未追查却也猜了个七七八八,这宫中能把她打落的高手和想除掉她的人又能有几个?“那有如何?若无能力自保就要任人鱼肉,亘古不变。况且母亲失去儿子,她有了盼头,这样,我的心里也好过一些。”
“你倒是宽容,可这世上之事并非有力自保便可,谁又来告诉我,如何躲得过身边至亲至爱之人的算计?”她的眼神哀伤起来,好看的眼睛似笑非笑,控诉道,“他都知道,他比谁都知道我此生无法生养,因为,那是他一手安排的!”
沈纾禾一惊,她说的他不会有别人了吧,那这个把月来他都若无其事的陪她在演戏?
“可是无论如何假的就是假的,迟早会被拆穿,你不该把自己的痛苦施加到别人身上。”
“你也以为我是假装有孕,自作自受?是兰心她给我下药停了月事,让我以为自己有孕,又在宴席上下药引我腹痛难忍。”
“可是吕姑姑当场验了吃食,并无问题。”
“你怎会知道,这宫里的路数。食物没问题不证明餐具没问题,那日我用的是一套琅红流釉瓷器,早被她做了手脚!”贵妃再次激动起来,“我也不怪别人,只怪自己一腔痴情错付,我好痛苦!我要他也一样痛!”
“所以你就对钦儿下手?他跟着你这么多年,你不配做母亲。”沈纾禾戳到了她的痛处。
“都得死!那是他与别人的孩子,叫我如何真心相待?如今我要死了,他不来见我,他不见我!”贵妃突然咆哮起来,似乎抱了必死的决心。
“人活着不止有一件事可做,女子也并非只能围着情爱过活,人生的意义不该依托于任何一个人。”沈纾禾解掉绑住她的幔布,“王明漪,是个好名字,希望我能听到她独立出现。”
沈纾禾抱起床上的钦儿离开了碧梧宫。
“快去叫太医!”沈纾禾跨进琼华宫便急让人去传太医,一路上见了风,钦儿咳嗽的更严重了,身上还烫得吓人。
“太医都去了碧梧宫,无患这就去请。”
沈纾禾想了想叫住了无患,“我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