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重午节各宫都去了太后宫里请安,沈纾禾早早便梳妆好了,却一直在琼华宫门前赏那两朵还没打开的月季花,任凭家巧催了又催,直到远处出云宫方向出现一抹身影,才不紧不慢的走到宫道上。
“好巧啊!萧云澈。”沈纾禾甩着胳膊不自然的说着,笑容却在脸上荡漾开来。
“郡主。”萧云澈放慢脚步跟上沈纾禾的步伐,“前几日郡主所托之事我已编曲完成,稍后让内侍送去琼华宫。”
“别那么麻烦,曲谱我也看不大懂,不如得会请完安你来师范演奏一遍,如果有问题我也好当场请教。”沈纾禾大步走在前面。
“好。”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殿。
越过紫檀木透雕屏风,寿康宫的大殿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太后娘娘坐在正中座上,皇后坐在其下,贵妃和其他妃嫔依次坐在殿中两侧,六皇子正跪在殿中行礼,看到沈纾禾走了进来,两只眼睛滴溜溜放亮,沈纾禾回以眨眼,同萧云澈一同行礼问安。
“正说呢,阿九就来了,哀家听说此次寿辰你也准备了节目?”太后招呼众人免礼。
“回太后娘娘,是请五皇子重谱的古曲,纾禾不才,也想为太后娘娘的寿辰添些热闹。”
“呵呵呵,好啊!既出自澈儿之手,那一定是错不了的,阿九有心了,如果有何需求尽管开口。”太后高兴道。
“倒真有些麻烦需要支持的,不过纾禾已经向贵妃娘娘求援了。”沈纾禾看向王贵妃。
“是呀,郡主需要什么定不要客气,本宫给你做主。”贵妃放下手中的茶盏。
“多谢贵妃娘娘,只是我这节目还需一稚童奏乐,方显曲中太平和气,我看六皇子就十分合适,不知贵妃娘娘可否放心借与我呀?”沈纾禾看着小皇子笑着说。
贵妃的收起脸上的笑看了眼座上之人,转过头道,“那是自然,钦儿,同郡主姐姐一同排练,不可惹事顽皮。”
“钦儿遵命,一定好好排练给祖母表演最好看的节目!”
萧云澈看着沈纾禾在殿上一副尽在掌握的控场模样,脑子里不由得跳过她今日娴淑的打扮,冒出战场上运筹帷幄的将军风采。
“大家既这么开心,本宫就先告退了。”一直坐在殿前的皇后起身发话了。
太后并没做挽留,只是转头又问些贵妃其他事情,沈纾禾便找了个理由带钦儿去幽篁居处看曲谱去了。
出了寿康宫,钦儿兴奋的拉住沈纾禾的裙摆,“我太想你了,师父,可是母妃不让我出宫去,我可真怕见不到你了!”
沈纾禾抱起钦儿,“吃了你的桃子,答应做你的师父,还不放心么?”两人咯咯笑了起来。
宫里太久没见到过这样直抒开怀的情感表达了,萧云澈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连身边的内侍棋顺都跟着笑了起来。
过了景行宫前殿便看到绿竹掩映下的幽篁居,屋内装饰古朴,萧云澈从窗前案上取出曲谱递给沈纾禾,沈纾禾打开扫了一遍却不知该提些什么建议,暗想平日里就该向爹爹多讨教些。这时无患抬着鼓进来了,钦儿看到十分感兴趣,便用手锤了起来。
“拜见五皇子殿下。”无患在萧云澈惊讶的眼神中跪在地上行礼道。
“无患?你怎么进宫来了。”
“是郡主恩德,把无患从郊外陵园安排到琼华宫里做事的。”
萧云澈看着沈纾禾,沈纾禾开口道,“那日在陵园你可是叫了将军而非郡主?”
原来无患生在边境,自小饱受战乱之苦,后随家人迁徙至中原,途中家人都没了,好不容易来到了盛京,而他在阴差阳错之间被骗,做了下等小太监受人欺凌。机缘巧合被萧云澈救下调去了外面守陵,可是无患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做些什么,这世上举目无亲便在陵园安分度日。直到遇到沈纾禾,他闻名已久的北境翊军女将军。
“都是这吃人的世道!”沈纾禾愤愤道,“如今北境安稳,两国签订和平盟约,不管以后你是想回去还是留在宫中,都可以把我当做你的亲人。”
“无患不敢,只愿誓死追随郡主、殿下。”无患的感激溢于言表,比起千千万万遭遇命运不公的人他是幸运的。
“快起来吧,别跪着了,把这些乐器摆好,咱们来欣赏下殿下的技艺。”
众人忙活起来,乐府的乐工也到了,众人伴乐,教小皇子击鼓,一片祥和,沈纾禾歪着窗前不由得恍惚起来,昔日战场上的刀光血影放佛前世一般,她似乎明白了父亲口中的太平盛世不容侵犯,万民不再受兵燹之苦颠沛流离,幼童得蒙慈育,老者安享天年……
也不知爹爹如何了,这么多年在北境,父亲深受军民爱戴,无论是练兵还是治境都不在话下,又有常氏兄弟和拾得在身边,理应一切安好。也不知拾得如今长进了多少,个头应该也窜了不少吧,沈纾禾想到这里不由轻笑起来,一切似乎比想象中顺利。
也因这破阵鼓乐,过后的许多天,沈纾禾同萧云澈的来往频繁了不少,钦儿除了练习击鼓还跟着沈纾禾练了打拳,无患也跟在后面比划,家巧她们几个则做后勤,琼华宫里日日欢声笑语一片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