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意外发生……沈纾禾眼前浮现萧庭越明媚的笑容,天山下牧羊,石河里浴马,他说生在皇城长在皇城,那样的日子他没见过,他说一顿可以吃掉一整只烤全羊,定要早早给他备上,他缠着自己与他比射箭,还在宫里给她撑腰……
“沈纾禾?”他的衣摆闯进沈纾禾垂下的视线。
沈纾禾跪了太久,起身一个趔趄倒后半步,萧云澈的手抬了抬身体却停在原地。
“五皇子殿下。”沈纾禾站稳行礼。
“风高路远,郡主早些回程吧。”萧云澈双手交叠颔首“节哀!”
沈纾禾看着他直至二人目光重叠,“殿下亦然。”
随着马车的颠簸,沈纾禾透过车窗看着他接过小太监递上来缰绳,翻身纵马而去。
期待已久的相逢,不过如此。
回去的夜里一向身强体壮的沈纾禾便发了高烧,听说是三皇子太过挂念心上人,英灵难安流连宫中的缘故。
沈纾禾自然是不在意的,太医署的药也没断过,可是一连好几天过去,每日里头晕脑热只觉昏昏沉沉,夜里实在燥热,便让侍女打开了窗子才觉得呼吸通畅些。
方才有些睡意,迷迷糊糊间听见房内窸窸窣窣的响动,沈纾禾猛地睁开眼睛,面前站着一身着素衣的妇人,那妇人看到她睁眼便笑了,肆意却无声,那笑容狰狞在脸上,看得人后脊发凉,沈纾禾起身将她一把推开,翻身站到地上重掌了灯,“你是何人?”
灯光里看清地上起身妇人四十多岁的模样,皮肤略显松弛却不见一丝皱纹,头发用一根凤簪高高髻起,通身的气质定是这宫里的贵人,沈纾禾稍稍放下心来。
“你该去陪他。”那妇人掷地有声,沈纾禾立在原地,淡定地看着对方向自己靠近,一步之遥那妇人抽出袖中的刀向着沈纾禾的胸前刺去,沈纾禾稍转身体便躲了过去,翻身治住妇人拿刀的右手直向妇人刺去。
“为何要杀我?”沈纾禾调转的刀尖抵住妇人的脖颈。
那妇人皱眉啧了一下大声道,“你该死!”随机不顾脖子上的刀子去拉扯沈纾禾。
沈纾禾收起刀她还不想在着深宫大内杀人,喊了门外的宫人,可那妇人依旧不依不饶,“你为什么还没去?为什么!”
先宫人一步进来的是一个不认识的老宦官,沈纾禾还未看清来人的脸,便被那人以肘击退后几步之远,那人单手拉过妇人向沈纾禾行礼道,“奴才该死,郡主受惊了。皇后娘娘痛失爱子情绪失常,老奴这就将娘娘请回承乾宫。”
沈纾禾一时不知该惊讶这妇人的身份,还是来请之人的高深莫测,不想这看似平和的后宫之中竟有如此身手之人!
皇后娘娘?竟会跑来这里对自己动手,幸好沈纾禾没有发挥战场上的一贯作风,否则明日宫中传的不是皇后娘娘半夜跑到寡媳房间行凶,而是沈纾禾害死了三皇子不够还杀了皇后娘娘。
第二日陛下派人给沈纾禾换了新的住所,在寿康宫旁边的一处宫殿,说是太后娘娘十分喜爱昭成郡主,想让沈纾禾住得近一些,到了琼华宫,太监宫女跪了一地,端着陛下的赏赐的宫人立在两侧,这宫殿虽不大但布置精巧,颇具园林意趣。
谢过恩后沈纾禾对前来通传的宦官道,“我这里用不到这么多人,让之前侍候的家巧过来就行。”待一帮人乌泱乌泱离开,只剩下主仆二人,这宫殿倒显得空旷起来。
既然要住下来,难免要听听这宫里的人和事。家巧七岁起便在这宫里生活,如今已有五六年光景,此前虽未在内宫当差,却对这宫里的主子们都有所耳闻。
皇后娘娘是陛下原配,早年陛下还是落魄皇室后裔之时,皇后娘娘便和陛下生活在南境,生下了大皇子,陛下登基后,接回了在南境的家室,皇后娘娘回宫怀上了三皇子被册封为后。不过这些年皇后娘娘礼佛,宫中一应事务多由贵妃娘娘做主,陛下除了年节也鲜少去承乾宫。
贵妃娘娘姓王,河源王氏,是如今盛京城里最大的家族,朝中最受倚重的昌国公便是这王贵妃的叔公,贵妃年轻,入宫也晚些,恩宠最盛,小皇子便是养在她的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