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太平的日子没过两年，沈清聿任兵马大元帅赴北境与狄族交战，狄族以骑兵和强弩为优势双方战时胶着，这一战便是三年，待沈清聿凯旋被封异性王，再回盛京，沈纾禾已经五岁了。

那一年母亲院里的番橘是从淮南移栽至盛京第一次挂果。

“那是你第一次吃橘子，也是唯一一次。”，沈清聿笑了笑，似乎看到了小小人儿吃到橘子的表情，“你母亲为此还十分伤心，离开淮南每到这个季节其华都要念叨家乡的橘子。”沈清聿看了看眼前的沈纾禾半天开口说道：“尽管后来我们也从淮南运送回一些甜甜的橘子，你在尝过橘子的酸涩后便不愿再吃了”。

沈清聿说完兀自的走开了，沈纾禾站在母亲院里许久，搜索儿时的记忆。她只记得没过多久父亲又离开了家去了北境，而母亲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府里嬷嬷都说王妃要给郡主添一个弟弟了，禾儿非常高兴说要把自己的木马给弟弟骑，秋千也给弟弟坐。

后来宫里来了娘娘探望，母亲胎像不稳，太后娘娘实在不放心母亲独自在家养胎，便把母亲和她都接到了宫中。

再后来，父亲在母亲临盆那日倒是赶了回来，可是他们都说父亲抗旨导致边境八万将士覆没。而母亲自从那日便没再见过，她也没等来期盼已久的弟弟。

那一年沈纾禾六岁，还不知道什么是死别。

回京的这些时日沈清聿总是外出，“爹爹，此次我们回家还走吗？”晚饭时沈纾禾问道。

“最近府上有什么事情吗？”沈清聿似是没听到般回答。

“除了萧庭越来了几趟缠着我比武，其他也没什么事，哦对了！父亲喜爱清静不让安排新人入府侍奉，可是我见阮娘领了新的庖厨在试菜。”

“哦知道了。阮娘是你母亲的贴身丫头，从淮南一路跟来与你母亲感情甚笃，办事也算妥帖，当年自请去北境照顾你我没同意，这些年不愿离开守着王府。这些小事便随她去吧。”

沈纾禾点头应下忽想起父亲还没回答，“那我们回北境吗？”

“禾儿喜欢北境还是盛京？”沈清聿没有抬头。

“嗯……北境有自由驰骋的草原，盛京有……”沈纾禾低头笑了笑。

“怎么，禾儿也有心事了？”沈清聿温柔的看着她。

“那爹爹喜欢哪里?”沈纾禾歪着头看向父亲。

沈清聿愣了愣“如果爹爹此生再不回盛京，禾儿，你可愿随为父终生留在北境？”

沈纾禾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父亲认真坚定地模样，“可是如果发生了什么事？爹爹，你一定要告诉禾儿。”

沈清聿揉了揉沈纾禾的头发收回目光，宠溺道，“快些吃吧，我还要出门一趟，禾儿在家乖乖的。”起身便出门去了，常拓和常硕两兄弟已经套好了车等在府门外。

奇怪，大晚上的父亲这是要去见谁，竟没有骑马，沈纾禾嘟囔着准备追出去，却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常硕拦住了，“大小姐更深露重，王爷嘱咐您早些歇息。”

沈纾禾白了常硕一眼，扭头转身回了府。

第二天一早，沈清聿便去了宫中辞行，听说那一日前朝后宫热闹极了，翊圣王推了太后赐婚皇位继承人三皇子和阿九的隆恩，更是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辞去了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衔，自请此生驻守北疆，非死不还。

即使元帝极力阻拦，但翊圣王十分坚持，大臣们都说元帝重情，没有追究翊圣王无诏而回之过，反倒是翊圣王小题大做陷陛下于不义。

行囊不难收拾，当天下午便要离京。倒是三皇子萧庭越跑来送行，哭着说不让沈纾禾做他的媳妇了，能不能不要走。看他哭的可怜模样，沈纾禾取出自己的弓箭来送于他，并称等他练好箭术可以保护自己了，便可到北境找她，她会带他去石河浴马，去天山脚下烤羊……

黄昏一队人马便出了京，一路上走走停停，父女二人更像是游山玩水一路向北。

“王爷，再有两日便可抵达驻地，今日天色已晚，不若属下先寻一处宿营之地。”常拓勒马上道。

“也好，禾儿我们先下马休息。”沈清聿下马来。

沈纾禾瞧见不远处山坡下有炊烟升起，便说要过去看看。

常硕闻言对着翊圣王点头作礼便上马跟在后面，未至茅草屋便听到打骂声，小小的屋子竟有五六名官兵押着十几个少年，其中一个只能说是孩子中的孩子，约莫七八岁的年纪，正被一名士兵抽打。

沈纾禾愣神一瞬随即冲进去一脚踢翻一名士兵，扶起地上的孩子，“大胆！你们是谁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