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我怕,她撑不住了......”
翊圣王说完直奔出云宫去了,沈纾禾则被引领至太后娘娘的宫里。
“是阿九到了吗?”沈纾禾还未进入内殿,便听到老者从屋里出来的声音。
“回太后娘娘的话,是昭成郡主,昭成郡主回来了。”身边孔嬷嬷看见沈纾禾进来眼泛泪光紧忙向内殿去通报。
“见过太后,太后娘娘吉祥。”沈纾禾进殿内向老者行礼。
“快起来好孩子,让祖母看看,”老者在众人的搀扶下端详沈纾禾,“都瘦成什么样了,还没吃饭吧,赶紧的,坐下先吃饭吧。”
自从母亲过世父亲便接她去了北境,算起来沈纾禾已有五六年未归京了,对于面前慈祥的老者,她只觉似曾相识的亲切,却也记不起太多温情片段。母亲被封嘉平县主前曾养在当年还不是太后的住所一段时间,阿九便是太后为她取得乳名,只因元帝有八个孩子,沈纾禾一生下来太后便说她合该是皇家人,便取九字以示尊贵亲近。
不过沈纾禾是真的饿了,低头大口吃了起来,完全不似宫中女子,太后似是难过又似是开心的冲身边孔嬷嬷会心一笑,“这孩子与她母亲的性子倒是相像。”
孔嬷嬷也笑着说,“与小时候似是不同了,外貌还是相像王爷的,这洒脱不羁的劲倒与县主如出一辙。”
太后摇头道,“清聿年轻时可是城中无双的玉面郎君,这孩子跟着他都养成什么样子了,女孩子还是不能让男人带,此次回京便留在哀家身边好不好?”
沈纾禾只顾吃饭并未在意,只听到句让她留下与爹爹分开,立马扔筷道,“爹爹在哪,禾儿便在哪,我这就去找爹爹去,”说着便要起身告辞。
随着宫钟鸣声响起,外面的宫人来报“惠妃娘娘薨。”
等沈纾禾赶到出云宫时,宫门四处都已挂上了白幡,宫人忙进忙出没人在意到她这个半大孩子。
找了一圈也没看到父亲,却只听得偏殿断断续续的琴音,似呜咽泣诉。
穿过极狭茂林循音而去,风摇翠柏,竹影摇晃,在月光的映衬下铺满门窗,那窗子未关,转过回廊便乍现一少年,一身素稿,额上孝帕在夜半的风中和着琴音挣扎着曳向窗外,那少年立在窗前眼眸幽深晦暗不明,透过灯光方看到一颗滑落的泪滴挂在鼻尖格外晶莹。
似是察觉到了不远处走来的沈纾禾,少年收回随意拨弄着琴弦的手,敛起目光转身进了屋内。沈纾禾呆愣在原地,仿佛这世间万般颜色黯然失色,外面的喧闹也不见了,连空气都安静起来。
她忽想起回京前父亲调侃要在这军中为她择婿,“那些臭男人有什么好的,我才不要嫁人,禾儿想一直陪着爹爹。”
父亲淡笑道,“那是你还没遇到那个人。”
后来很多年后沈纾禾始明白爹爹这句话的重量,这世间万般,唯独感情不受控制,只需一眼,你所有的坚持、原则在那个人面前灰飞烟灭。
“郡主,您怎么到这了,让老奴这一通好找。”太后身边的邓公公满头大汗来到沈纾禾面前。
“公公,您看到了吗?刚才有位谪仙人,就坐在那里,”沈纾禾指着窗台说道。
“哎呦祖宗,仙人阴鬼的咱家没看到,再不回去太后娘娘她老人家就要把奴才送去地府报到了。”邓公公一边擦汗一边带着沈纾禾出去。
这晚沈纾禾在太后宫里歇下了,翊圣王仍在宫中,次日一早,沈清聿便到了太后宫中请安,沈纾禾听说父亲来了,还未梳好妆便着急忙慌过去了。
太后见到沈纾禾发髻松散的模样,一边训斥宫人,一边让她坐在自己塌上,亲自为她梳妆,“女儿家跟着你在军中始终不妥,阿九现下也大了,你该为她的未来考虑,若是其华在……”
“太后娘娘,其华更希望禾儿自在,回府后臣会着人悉心教导,怎敢劳您费心。”沈清聿恭敬道。
“罢了,多年未归先回府去吧。”太后摆手起身进了内殿。
离开寿康宫路过出云宫,窜出一十三四岁的少年,沈纾禾忙做防御式正欲上前擒拿,“沈叔叔,沈叔叔是我啊,庭越。”
“禾儿快放开,”沈清聿拉下沈纾禾行礼道,“三皇子。”
这少年明眉大眼甚是喜恰,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原来是元帝唯一的嫡子萧庭越,看到沈清聿行礼也忙压低身子回礼。一边说着要向沈清聿请教武功,一边拉着沈清聿现在就去看看他的箭术,沈纾禾忙上前阻止。
“这便是阿九妹妹吧,都长这么高了,还是这么喜欢欺负人啊!”萧庭越一边绕着沈纾禾一边点头念叨。
“你说什么臭小子!看我不打到你跪地求饶。”沈纾禾说着便要上手,看着两人打闹,沈清聿笑了起来,这时宫人来通传翊圣王见驾,嘱托了几句莫要打闹便往政和殿走去。
沈纾禾应和着转过身,萧庭越已经坏笑着随一行宫人闪进了出云宫,沈纾禾追至偏殿传来了打骂声,便停住脚步走了进去,只见一个公公拿着什么东西朝地上的少年砸过去,少年的额上瞬间渗出鲜血,少年并不理会宫人的打骂和顺着眼角留下的鲜血,只趴着去捡地上的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