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着银色长发的吸血鬼低下头,暗红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冰凉的气息喷洒在苍白的脸上。
“谁允许你这么看着我的?”
后颈被轻柔按压着,安承风毫不怀疑那只手是否会在下一刻直接按碎那脆弱的颈骨,轻易取他性命。
可他不觉得恐惧,反而带着莫名的兴奋感。
他并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恰好有那把锁的钥匙,于是保持沉默,可目光却不曾移动半分。
然而这位刚刚苏醒的吸血鬼似乎并不在意他是否能够给出回应。
花藤卷上身体,将他直接甩出长棺,重重落在地上。
卡米亚尔斯离开长棺,墨色长靴落地,发出一声脆响,洁白的披肩随着动作晃动,露出猩红的内里。
“莫里克尤。”
轻微的振翅声蓦然响起,一只蝙幅从暗沉的甬道中飞出,落在空地上。
黑色燕色服勾勒出修长的身躯,这位管家模样的吸血鬼躬身道:“卡米亚尔斯大人,您醒了。”
银发吸血鬼缓缓偏头,暗红的眸子平淡无波,声音极冷,带着明显的不悦。
“解释一下,他是怎么进来的。”
安承风被荆棘围绕着,他能感觉到腹部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液,以及周身跃跃欲试打算缠紧他的花藤。
莫里克尤低垂着头,“很抱歉,卡米亚尔斯大人,我马上处理掉他。”
他的手中出现一根墨色长杖,掌心握住艳色的宝石手柄,尖端落在青年心口处,一点点下压。
莫里克尤俯视着他,语气淡淡,“能成为这片玫瑰的养料,你该感到荣幸。”
不,一点儿也不荣幸。安承风默默想着,却没有挣扎的迹象,偏头看向神色冷淡的卡米亚尔斯,一幅毫不在意的模样。
玩家没有求生欲,系统却是十分着急[宿主!生命值!只剩3%了!]
长杖没有刺下去,因为某位玩家在系统的呼唤下默默抬起手,缓慢而准确地握住尖端。
眸子被稍长的墨色碎发遮掩住,看不清神色。
血液从指缝里流出,沿着掌心下滑,腕间用圆环挂着的银钥匙适时露出。
于是正打算离开的吸血鬼亲王转头看过来。
浅淡的血腥味散开来,带着隐约的花香,混在腥臭的气味里,似有若无,勾人心弦。
卡米亚尔斯轻轻眯起眼睛,看着狼狈躺在荆棘中的青年,抬步靠近他,“谁派你来的?”
莫里克尤适时退到一旁,长杖点地,双手交叠,轻握着杖首的红色宝石。
安承风被花藤托着坐起来,银发的吸血鬼则是俯身,抬起戴着墨色手套的左手,捏住他的下巴。
声音轻柔到近乎蛊惑,“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圣廷?还是血猎?”
青年垂着眼,将带着刺的荆棘抓在手中,一点点握紧。
尖刺扎破掌心,花藤贪婪地吸食着血液,随后便听见言十七的惊呼[宿主你在做什么?!生命值掉到2%了!]
强烈的眩晕感涌上来,视线整个暗下去,意识也开始混沌。
墨发青年唇角微微上扬,只能发出轻微的气音来,“不知道。”
像是在挑衅一般。
捏着下巴的手带了几分力道,卡米亚尔斯俯视着他,“是么?”
血液缓慢流失着,原本便极浅唇色更是发白。
卡米亚尔斯松开手,目光移到他身侧的玫瑰上,几近靡丽的红,在血液的滋养下更加娇艳。
花藤像是接收到什么指令,一点点卷上青年的四肢,将那黑色的斗篷拉开,露出沾满血迹的衬衣。
扑面而来的腥臭气味令卡米亚尔斯尔斯皱起眉,但那混杂在腥臭下的,极淡的一点香气却又不是错觉。
“挑开。”
莫里克尤抬眼,瞥见青年腹间紧勒的布料,心下了然。
长杖勾住边缘,轻易地将其挑开。
花藤忽地疯长,像是被那血液吸引,一点点靠近伤口处。
那道模贯腹部的伤口被勒了许久,如今重见天日,带着香气的血液不再被掩藏,逐渐散开。
然而花藤并不满足,迫不及待地圈了上去。
[警告!现生命值1%,生命值降到0%则判定为任务失败。]机械音在大脑中炸开,混杂着言十七的惊呼。
安承风空茫地睁着眼,他什么也看不见,可生命流失的感觉又十分鲜明。
困意一点点侵袭神经,耳际却传来一句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眼睫微颤,明明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了,可毫无血色的双唇却微微弯起。
像是用尽了最后的气力,声音清浅又清晰,一字一顿,落在吸血鬼的耳中。
“我叫,安承风。”
奇怪的发音,卡米亚尔斯松开他的下巴,转而扣住那截脉膊微弱的脖子,一点点拉近自己。
“我是卡米亚尔斯。”
雪白的獠牙落在皮肤上,冰凉的气息喷洒在颈后,似情人间的低语,“你可要记住了。”
颈后刺痛感已经无法再刺激到神经,安承风闭上眼,沉溺在浓郁的玫瑰香里。
[已完成支线任务二:唤醒沉睡的吸血鬼卡米亚尔斯,成为血仆。生命值+5,任务进度+5,请再接再厉。]
世界归于寂静。
墨发青年闭着眼,面容苍白,呼吸微弱,静静躺在玫瑰丛中。花藤缠绕着四肢,卷住腰腹,绽开大片靡丽。
卡米亚尔斯抬手,抹去唇角一点艳色,“把人看好,别让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