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很熟吗？”

黄子奇听到这句，轻咬了下嘴唇，眼含幽怨。杜阮看着他的动作，一瞬间也很想咬一口这肉肉的嘴唇，看是什么滋味。

感觉他好像不高兴了，杜阮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

“你怎么了？”

“没怎么。”

“我说话惹你不高兴了？”

“嗯。”

“那你怎么样才能高兴起来？”

“你摸摸我的头。”

“哦，”杜阮接收到指令，下意识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一头黄毛。那头黄毛很柔软，像刚出生的婴儿的胎发，有一点卷。

杜阮上街的时候，也常见人染头发什么的，很夸张的都有。杀马特像一阵风，迅速席卷了很多不务正业的少男少女的头。什么奇形怪状，五颜六色的杜阮没见过？此刻这黄毛看起来平平无奇。却令人留恋。

杜阮摸着黄子奇的头，黄子奇很快就开心起来。杜阮感觉到了他的开心，他又开始蹬腿，把吊床蹬得摇了起来。杜阮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那截颀长白皙的脖颈，移不开眼。杜阮感到没来由的口干舌燥，说不清为什么。

“真的不肯告诉我你在哪个班？”杜阮摸着他的头，看着他问。

“你先告诉我你在哪个班。”黄子奇看着他笑，杜阮感觉他的笑在发光。

杜阮看着对方玻璃珠一样澄澈的眼球，开了口：“我在高二6班。”

“哦。”黄子奇应着，却没说自己在哪个班。

“你呢？”杜阮问。

“嗯？”黄子奇想了一下，对他说：“我去跟你一个班，你说好不好？”

“啊？”杜阮没想到他是这个回答，但也没说好不好，只问：“可以吗？”

“可以啊。”黄子奇冲他眨了眨眼。

“可是每个班的教学进度不一样吧。”

“没关系，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

黄子奇说着又挨蹭过来，把头靠在杜阮的肩膀上，像只粘人的小狗。不知道为什么，仅仅过了一个星期，杜阮对这份亲昵就坦然接受了，并且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这周比上周还热，杜阮的脊背都流汗了。却不会因为热要推开他。

心不知为何跳得有点快，有点不受控制。这感觉很奇妙。

大中午，大家都在休息。

也有不休息的聚在大树底下乘凉顺便谈天说地。

不过很少聚在杜阮家这边，因为这下面只有他们一户人家。热闹的是上面的人，他们这里很清静。

杜阮感觉黄子奇靠在他肩上要睡着了，他一动不敢动，怕吵醒了他。想到以后在学校会见到他，会是什么样呢？杜阮心里有些期待。

不知过了多久，杜阮感觉有些困倦了，身子慢慢靠了下去，靠在吊床上。黄子奇靠在他肩上的头从他的肩膀移到了他的腰。两人没有说话，只有微风轻轻地吹拂。凉爽又清静。

杜阮睡了一觉起来，黄子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就像他做的一个梦。

杜阮希望再见到他，哪怕是做梦。想着他白皙的皮肤，真是比班里女孩子的皮肤还白，那张脸也很可爱，可爱得要命，一头柔软的黄毛，真是令人爱不释手。他全身没有一处不精致，没有一处不可爱。

之后的一天，杜阮没再见到黄子奇，只得遗憾地返校。

他心里仍在想着黄子奇那句，“我去跟你一个班，你说好不好？”

他期待着在学校里见到他。

期待着看他穿校服，青春洋溢。

杜阮的座位坐在靠窗，没有正对窗户，他前一桌才是正对窗户。教室里悬吊的风扇嘎吱嘎吱地叫唤着，像只苟延残喘的摇尾巴的狗。陈旧的教学设施，暴热的天气，并不妨碍学子们的热情。

大家汗流浃背地学习。老师常在耳边说，你们准备高三了，要加把劲了。考个好大学，博个好前程。不辜负父母的期待。不辜负自己的青春。努力过，拼搏过，才不后悔。

杜阮对这些话都快会背了。因为差不多每个科任老师都要讲一遍，班主任讲的最多。每个周一下午开班会，就动员一下。

老师们是恨不得拿鞭子在后面赶着他们往前走，有些人很积极地往前走，有些人懒洋洋，有些人心不在焉。即便心不在焉的那批人，在老师日日耳提面命下，也开始有所动容。

高三了，意味着要高考了。高考在所有即将经历的学子们心中都是神圣而辉煌的，那是一道通往光明未来的门。跨过去了，就拥有了一切你想要的。

杜阮的成绩在班里属于中上游，不特别出众，也不拖后腿。

他还不知道他的未来想要什么，现在他只会学习。他的书桌上堆满了书，不只是他，教室里每一张书桌上都堆满了山高的书。从讲台望下去，头低一点，都看不到人。

杜阮透过自己山高的书看向前桌那颗圆圆的脑袋，在发呆。那是一个男生，男生好像察觉了他的视线，转过头来，正是黄子奇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