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应的,钟扬作为第一个知道冯俨喜欢夏南风的局外人,在好不容易又见到了另一位当事人的情况下实在是心痒得不行,恨不得上去八卦两嘴。
又怕冯俨的那层窗户纸最后是被自己不小心捅破的,那他可能会被冯俨全行业通缉。于是只好摆出自己那副惯常的笑脸,旁敲侧击道:“小夏啊,你杀青后之后的这一个月都在干嘛呢?”
夏南风没想太多,乖乖地掰着手指头汇报自己工作上的事儿:“签了个公司,然后进了一个民国组,拍了半个月的戏。出来之后就窝在家里背了一周剧本,然后今天就来见你们了。”
听了个寂寞的钟扬只好问得更直接点儿:“没谈个恋爱什么的?”夏南风淡定地摇头,舔了一下自己干涩的嘴唇,含蓄地回答:“没,就我现在的事业状态吧,还不适合谈恋爱。”
钟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自动把对方的意思曲解成了“我得等立业了之后才能成家”的严格守则。
于是他拍了两下对方的肩膀,言不由心地说:“小夏啊,我看好你,你可得加油啊。”直接把自己心里接下来的几个问题给扼杀了。
夏南风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说了声谢谢,然后两个人就那么并排却无言地站着,直到正式彩排开始。
说是彩排,其实更像是没有观众的完整综艺秀。从开场的才艺表演到自我介绍,然后是各种游戏的展开和一些趣味问答,基本上是正式节目的环节都轮番排练过了。
主持人甚至连和观众互动的那些话,以及赞助商的广告词都念齐全了。
夏南风不知道那几个主持人前辈对着空气一遍又一遍地互动的时候尴尬不尴尬,只知道自己看着那副场景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将近凌晨,彩排终于结束。夏南风拖着彩排了一整天,整整表演了八遍才艺的疲惫身体想:其实每个行业都挺难的。至少他没法儿对着看了好几遍的梗还捧场地大笑。
张敬森看出来了,安慰他:“也不是每个节目都这样的,至少咱后天的节目就只是彩排个形式,基本全看临场发挥。”夏南风应了一声,已经笑僵了的脸却给不出更多的表情了。
说实话,这其实是他第一次为冯俨不用参加这些综艺节目而感到开心。至少对方不用遭这份罪了。
第二天上午照例又是彩排。夏南风匆匆地扒拉了两口午饭之后就缩在后台的小沙发上睡了会儿,身上带的张闻给带的小毛毯,怀里却空落落地缺了个东西。
下午则是正式录制。由于身为电影另一个男主角的冯鹏现在还在某所建在B市郊区的封闭式的高复学校里待着呢,所以夏南风是和演孟余的小演员一起唱的歌,反派“杨老师”倒是趁着名头,单独solo了一段。
张敬森和钟扬则跟两个胡同口遛鸟的大爷似的,揣着手就上台了。钟扬还特意地穿了一身夏威夷式的花衬衫,配上他那日渐上移的发际线,让台下的小姑娘忍俊不禁地乐了会儿。
那个四十出头的女演员反倒成了这和尚庙里的一枝花。不止他们这些做新人的得敬,就是在场的那些男主持在游戏环节里都得让着点儿。
而全员出场后就是主持人撺掇着的自我介绍环节。即使事先已经彩排过了很多遍,但夏南风对着台下那少说也有一两千人的观众时还是有些紧张,以至于握着话筒的手心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不知道自己那一下午到底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笑得有点难受,就像是在冬天的室内中了暑。只能晕晕乎乎地按着心里预设好的行为模式进行着。
下午四点半,夏南风听着钟扬他们那收尾式的催泪讲述,安静地站在边上等待着节目的结束。
站在观众席边上看了全程的张闻在散场后冲上来抱他,挺兴奋地夸:“可以啊,小夏。我看你昨天晚上回家时那仿佛幻灭了的样子,还以为你今天找不见状态了呢,结果比昨天的任何一遍都表现得好多了。”
夏南风却并不是很高兴。他看着不远处张敬森他们离开的背影,虚脱似的开口:“比起上了个综艺,我的感觉其实更像是演了一场两个多钟头的戏。”
“——演那个想要给观众看到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