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风不说话了,有点心虚地别开了视线,半晌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弱弱地问:“冯导让拿来的啊?”
王立则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点什么,于是有些无奈地问:“你随便说的?”夏南风讪讪地应了一声,倒是比刚才在冯俨面前的时候坦诚多了。
王立联想到了夏南风刚才那娇羞的样子,自以为了然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默默地给风扇插上了电,兀自坐在风扇前边吹起了凉风。
只不过在他的设想里,大概是夏南风黏黏糊糊地跟冯俨撒娇喊热,然后冯俨才在看见他的时候让他顺路扛个风扇回来。
压根没考虑到即使是被撩也觉得臊得不行的夏南风,够不够胆子干这事儿的。至于先动手撩人的是冯俨的事倒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只暗自感慨孩子大了之后就留不住了。
他忍不住暗自腹诽道:就是这撒娇的理由也太烂了。明明现在已经都十一月中旬了,凉飕飕地够多穿件外套的了,就他这么个火气旺盛的都得在长袖外多套一件,哪来的热得慌。也亏得冯导居然真的信了他的鬼话。
如果此刻的夏南风知道王立的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的话,大概会质问对方,自己在他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臭不要脸的形象。但他不会读心,只默不作声地继续刷微博。
于是这两个脑电波根本没对上的人相对无言地吃着午饭,任由风扇里吹出来的习习凉风吹拂着自己的发丝。
王立倒是如他所想的耐得住,夏南风却被吹得脑门冰凉,就是扛着爱意也吹不下去了,只好默默地把自己的椅子挪开了点儿。王立扫了一眼,心领神会地替他把风扇关了。
吃过午饭的夏南风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接着去拍上午拍剩下的戏了。
上午那戏主要讲的是叶兰趁着李星说要出去玩的时机,请了个跳大神的来家里驱邪,结果恰巧撞上了半途折返的李星,然后就只能被盯着驱邪的事儿。
本来夏南风充其量就是绷着脸装淡定的背景板,全程跟着走就行了。但是架不住演叶兰那个女演员的演技太垮,电影里不过一两分钟的戏,愣是拍了一下午都没过,只能下午接着拍。
没想到拍了一整天了还没完,晚上人为打了光之后又继续在拍。最后站得夏南风腿都疼了,愣是找回了几个月前当群演的感觉。唯一的差别就是他这回能在镜头里露脸了。
他在休息的间隙偷瞄了冯俨一眼,然后被对方的表情冻了个哆嗦,识趣地没吭声。
现场的人似乎也都对冯俨此刻的臭脸有所预感,甚至没敢看冯俨那一副风雨欲来的表情,就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了。只能在心里呼唤出去办事了的唐助理能早点回来暖个场子。
唐铭当然不可能提前回来,毕竟工作室里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而且在这种冯俨真正生气的时候,就是唐铭回来了也无计可施,最多能抚慰一下这些围观群众的心情。
最后还是夏南风站在边上无意识地在揉腿的动作拯救了他们。
是时的时针刚踩过了九点的线,冯俨就让大部分人收工了,只在现场留了几个最基本的工作人员。算上留下监工的许编剧和他不到十个人。剩下的演员更是只有那个演叶兰的女演员,就连演跳大神的那个群演都跟车走了。
夏南风在临走前往屋内看了一眼,看着冯俨挺得笔直的脊背有些迟疑,在想自己要不要留下来,但最后还是被王立拽着走了。
他坐在大型商务车上,听着同车的工作人员在那儿感慨:“还是真是世事难料。明明今天是开拍以来进行得最不顺利的一天,结果却是收工最早的一天。”
开车的那位也跟着感慨:“可不是。哪回有演员卡戏的时候,冯导不是让我们所有人跟着一起耗时间,等的就是对方灵光乍现的那一刻。结果今儿居然让我们先走了,估计冯导是真的失望透了,不觉得晚上能拍出符合他标准的戏码了。”
那个工作人员也是个嘴碎的,似乎没把同车的夏南风和王立当外人,自顾自地接道:“唉,年纪大了就是没办法,结个婚带个孩子就把演技给糟践没了。”
另一个人接话:“其实她年轻的时候也没什么演技,还不是靠那张脸火的。只是现在毕竟四十了,跟那些二十多岁小姑娘根本没法儿比。可谓是除了那些中年男人之外谁也迷不倒。”
……
夏南风全程沉默地听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觉得对方话里的中年男人是有所特指的。他看着边上同样无话可说,就索性在装睡的王立,硬着头皮开口:“那冯导他们还得在那儿待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