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昨晚在宿舍楼前告别时，王箖颂提过，接下来几个月有个重要的创业大赛，他和团队要开始泡实验室了。我们需要尽快拿出商业计划书——他主攻技术核心，我负责美学架构，韩翊安和周墨是技术主力。目前团队还缺一个产品市场方向的成员，我们决定临时招募。

我没想到的是，仅仅一个寒假，他已经做了这么多。整体框架已经搭建起来，市场调研和竞品分析的初稿也有了雏形。不过他说，调研时也碰过壁——有些传统艺术家对AI介入创作仍抱有疑虑，他希望能把产品打磨得更尊重、也更懂“美”。

又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团队的默契渐渐上来。可我总隐隐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这天下午，实验室里只有屏幕光静静亮着。我盯着电脑上AI生成的一幅山水画，看了很久，轻声说：“匠气。”

其他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博物馆里那些最精确的仿品，”我指了指屏幕，“有‘形’，但少了些……‘神韵’。”

陈墨和韩翊安几乎同时把额头抵在了桌面上。

“哎……”韩翊安声音闷闷的，“扫描了上千万像素的宋元真迹，参数也优化了上百轮……‘神韵’这玩意儿，哪个算法能识别啊？”

周墨也叹气：“技术层面，好像走到头了。”

实验室里一片安静，只有机箱运转的低鸣。

就在这时，王箖颂缓缓开口。他的声音里也带着疲惫——大家已经在实验室连轴转了好几天。

“方向是对的，”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却依然平稳，“别灰心。”

他看向大家，提议道：“今天先到这里吧。等创业大赛结束，我们好好出去放松一趟。”

韩翊安和周墨如释重负，活动着肩膀起身离开。

我开始收拾东西，却看见王箖颂又坐回屏幕前。

“你不休息一下吗？”我问。

“送你回去，”他头也没抬，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就算休息了。”

“……送完还回来？”

“嗯。”他终于转过椅子看向我，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大家遇到瓶颈了，我想再找找突破口。”

“说不定放松一下，反而会有新思路。”我轻声说，“这些天你都没怎么休息……好在韩翊安和周墨也很可靠。”

“怎么放松？”他微微歪头，眼里浮起很淡的笑意。

我对他挥了挥拳头——觉得这人还能再累一点似的。

“产品市场那边，有人加入了吗？”我换了个话题。

“暂时还没有。”他靠回椅背，“不过我打算请我爸支援一下，让他们团队的人来帮忙。”

“那太好了，”我松了口气，“叔叔很支持你吧。”

“嗯。”他笑了笑，“他对AI很有远见。况且——”

他顿了顿，看向我。

“我暂时还没给他丢脸。”

“我觉得你肯定能成功。”我说得很认真。

他安静了几秒，然后抬起眼，目光直直落进我眼里。

“是我们。”他纠正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

我和他并排走在校园的路上，我的电脑包挂在他肩上。夜风里，我听见他轻轻咳了几声。

“你是不是感冒了？”我侧过头看他。

“嗯，”他声音有点哑，“昨天实验室空调忘了开，不严重。”

“吃药了吗？”

他沉默了一下。

“必须吃药，”我停下来，认真看着他，“新闻上说，很多感冒拖久了会发展成心肌炎。”

“好，”他温顺地点头，“一会儿就去买。”顿了顿，又轻声补充，“以后会按时吃……不让你担心。”

“谁担心你了……”我立刻转过头，怕再掉进他话里的陷阱。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走了一会儿，我问：“今晚还要在实验室熬到很晚吗？”

“不了，”他说，“现在就回去吃药，睡觉。”

“哦？这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