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摇头,把大衣领子立起来裹住下巴,“等你们一起。”
我实在不想自己回宿舍,这会比赛刚开始,宿舍楼大概已经空了,一想到这,我的呼吸就轻微地急促起来——那种熟悉的、被空旷空间包裹的窒息感。
初三暑假那个突如其来的全黑夜晚,好像把某种开关永远地焊在了我的神经上。
现在只要想到独自处在过大的寂静空间里,胸口就会发紧,呼吸不自觉地变浅变快。
舞台灯光就在这时“哗”地亮起来,音乐震得脚底发麻。人群突然涌向前排,我们被推着往前挪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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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们实在太热情了,欢呼声震耳欲聋,人群簇拥着我们很难迈出脚步,还有五个人就到叶一鹭了,我们三个手拉手,硬是从人缝里钻出一条路。
她匆匆跑去候场,回头朝我们比口型:“第一排!录像!”
叶一鹭上场时,整个场子静了一瞬。灯光打在她身上,歌声清透透地飘出来。那首原创的曲子,像为她量身定做的裙子,每一个转音都妥帖。
“她肯定能进决赛。”田甜凑到我耳边说。
我用力点头。
可之后的选手……怎么说呢,听得我眼皮开始打架。我歪头靠在田甜肩上,小声嘀咕:“好想回去画画啊……”
但又舍不得走。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看一眼传说中的江学长?
正发着呆,叶一鹭突然从后台方向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气息还没喘匀:“你们猜我刚刚在后台看见谁了?!”
我和田甜齐齐看着她。
“是晓晓下午找来帮忙的那个大神!他居然也要唱歌——下一个就是他!”
我愣住了。
田甜轻轻“啊”了一声:“完全看不出来……我还以为理工大神都不屑参加这种活动呢。”
而我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好像突然有人抽走了周围的空气,或者往我喉咙里塞了团棉花。
台上主持人报完幕,灯光暗了一瞬。
我下意识攥紧了手心。
一个挺拔的身影缓缓踏上舞台左侧的台阶,我又看到了那片橙色,他的腿很长,让我感觉明明几步就可以迈上台,却不得不因为台阶的限制而化作小步。
舞台的灯光毫无保留的落在他身上,他站到立麦前,调整了一下高度。
伴奏响起,他微微张口,是一首很经典的粤语歌。
他开口的瞬间,台下忽然安静了许多。
「让晚风轻轻吹送了落霞……」
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比说话时更低,粤语发音不算标准,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唱到那句“我知我知快将要别离没说话”时,他垂了垂眼。
周围有人在低声说“好帅”,有人跟着哼旋律。
而我站在原地,突然非常、非常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完了。
这回好像,不止是见色起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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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唱毕,我看着他从舞台侧面走下台阶,那片橘色在人影间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最终朝着男生宿舍的方向,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回神啦!”叶一鹭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凑得很近,眼睛弯成两道缝,“晓晓同学,你刚才看得很投入嘛。”
我猛地往后一缩,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噌”地回来了。
“脸红了脸红了!”田甜在一旁轻声笑起来。
“我这是……热的!”我用手扇风,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好好,热的。”叶一鹭搂住我的肩,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为了报答你今天的‘救命之恩’,本小姐决定送你一份大礼——三天之内,保证把那位橘色大神的名字、学院、星座,甚至喜欢喝什么奶茶,都给你挖出来!”
“你哪有那么大本事?”我表示怀疑。
她神秘地眨眨眼:“山人自有妙计,回去你就知道了。”
这时,主持人用激动的声音请出了江政言学长。全场果然又沸腾了一轮,尖叫声几乎掀翻顶棚。学长台风很稳,唱功了得,场子被他控得死死的。我拿出手机,按沈佳宁的要求拍了几张照片发过去。
她秒回:「还行,但比起徐医生还是差了点味道。」
我笑,打字回她:「你该不会是对白大褂有什么执念吧?」
她回了个「你猜」的表情包,便没了下文。
散场时,人群像退潮般往外涌。好多女生围着江学长要签名、求合影,叶一鹭也嘻嘻哈哈地挤了过去。我站在原地等,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周围的热闹还在继续,可我心里那根绷了一晚上的弦,却悄无声息地松了下来,疲惫感漫上来。
什么江学长,什么天籁之声,都比不上我那张铺着软软珊瑚绒毯子的床来得有吸引力。
现在,我只想快点回宿舍躺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