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仙界最壮观的山群,云雾缭绕间,阵阵鹤鸣如仙乐般清亮,雪覆盖的,白色的天地,仿佛融为了一体。
在这白茫茫的群山北边,是悲风崖,如同一滴墨落在洁白的宣纸上,一个小黑点,正静静的立在崖畔。
是一个剑修,白衣飘飘,执剑而立,凝视着群山中最高的那座山,山巅有一座宏伟的,朱红色的建筑,十几米高的大门上,有一块金灿灿的牌匾。
三个大字,
“世清宗”
那剑修足尖轻轻一点,便踏上剑身,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前方飞去,在靠近主峰时,却是一拐,向着一座低矮的长满枯树的山飞去。
风雪像刀子般划过这剑修平静的脸庞,黑发翻飞间,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白发。
那剑修落在了山顶正中间最大的树上,拨开眼前的一缕碎发,回眸,又看了主峰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淡金色的瞳孔印出山顶的面貌,满山的掉光叶子的梧桐木,半山腰寒酸的弟子住所,以及脚下这棵上了年纪的树旁,峰主的居所。
他跳下树,地上的枯枝败叶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雪下的更急了。
他推开了破旧的木门,拥抱屋内的暖意。
风雪顺着门的缝隙,向着屋内的温暖席卷而来,他抬手,强大的灵力将风雪隔绝。
屋内不是很亮,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光亮。
门内地上,躺着一个看话本子的少年,他听到动静转过头,看不到脸,他戴着一个没有一点花纹的白面具。
“老哥~饿饿...”戴面具的少年在地上蠕动了两下。
进门的修士从怀中掏出带着体温的油纸包裹的烧鸡,砸在了少年的面具上。
那剑修一抬手,将腰间的剑扔到了地上,甩了甩手。
剑鞘锈蚀的不成样子,看得出主人的不上心。
他抬手,轻轻地推开里屋的门,里屋的榻上躺着一个人。
“母亲。”他柔声道,“身体好些了吗?”
榻上的女子翻了个身,慢慢的坐了起来,他上前轻轻地扶起了她,那女子轻轻地咳了几声,抬起头来,
一张极其妖艳美丽的脸庞,一头闪着粉光的柔顺金发,弯弯曲曲的垂到腰际,淡青色的温柔眼眸注视着面前的人,泛白的红唇轻轻颤动,葱葱玉指捻起了床边半跪着的人颈边的一缕碎发,
“该重染了啊...只是,白发?”
女子定定的盯着少年,开口道,
“你的头发,一直是随了娘的金发的。”
少年避开她的视线。
他知道,撒谎无效。
见他不语,那女子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
“春澜,告诉阿娘,你,修了无情道吗?”这女子名唤锦凤储,而这位少年,是锦春澜。
“嗯。”声音很小,平日里冷漠威严的舍情峰大弟子,此刻,唯唯诺诺。
“为了变强吗?春澜,你虽是金丹初期,但金丹期的,你已经遇不到对手了。”锦凤储很疑惑,大儿子锦春澜是变异雷灵根,在剑道上上的造诣称之为天才也不为过,十六岁,只是,早熟盖过了年纪的青涩。
“你一直很棒,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嗯,为了....更强。”他别过脸去,顿了一下,“娘,他们...不能那样说你....不是你的错...”
锦凤储愣愣的看着自己容颜俊美的儿子,捏捏他的脸,旋即又温柔的笑了笑,
“娘不在意,你和麟洲,只是娘的孩子。”锦凤储很高兴,他有两个好儿子,小儿子是风灵根,也是不错的,只是从娘胎里带出的火毒一直身体不好,大儿子优秀努力,她很骄傲。
“你们要好好的,冬天过去,春天就要到了,春天啊...梧桐发出新芽,白鹤啼鸣于云雾缭绕的山间,阿娘的病就会好,阿娘陪你们去看北海。”
北海啊,在晴天,正午,耀日高悬,海面便荡起一圈圈金色的波纹,亮晶晶的,若是日落时分,天边的晚霞印着落日的余晖,为海面渡上一层粉金色的外衣,像阿娘和自己的头发,粉金色的卷发。
还记得,那是一个火烤般的盛夏,锦春澜清楚记得,阿娘带他去了,为了弟弟的病,路过北海,去往南海,去求一味药,只是没能求到,阿娘还受了侮辱...
不过,再等一段时间,锦春澜会再去的。
春天吗?
只是,锦麟洲已经16岁了,还没有拜入师门,他身体太弱了。
不过等天气回暖,锦麟洲便能拜师了,这小子已经被预定了。
“麟洲,天气回暖后,拜入师门,就不许再偷懒了。”这个臭小子还没辟谷,让锦春澜头疼。
“我讨厌太阳与夏天...”锦麟洲小声道,火毒,坏处是每次发作都痛不欲生,好处就是,没有好处。
为了抑制火毒,锦凤储每年都去猎杀冰系妖兽,现在这个任务落到了锦春澜的头上。
“我要离开一个月左右,你,好好修炼,务必过了入门考。”锦春澜提起那把剑,转身欲走。
“哥,顾得上的话,带个新面具给我吧,今年生辰,你没给我礼物。”
似乎是的,并且锦麟洲还送给了他亲手雕的...好像是一只鸡?
只是锦春澜忘记生辰了,没有锦麟洲的礼物。
“知道了。”
踏上剑身,刷的一下,不见了踪影。
锦麟洲看着兄长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兄长大人,真是拼命啊。
这一次,锦春澜飞上了那座最高的山,山阶上,弟子还有不少,来来往往,听到风声,都抬头看锦春澜。
只有金丹期以上的弟子可以御剑飞行,走着的弟子都艳羡不已。
但还是有不合群的声音响起,
“他娘是个婊子,不知跟那个野男人生了俩,至于她儿子,只是运气好罢了...”
说话的人声音很小,但并不妨碍锦春澜发现他。
锦春澜停了下来,缓缓地转头,静静的看着说话的人,淡金色的瞳孔看不出喜怒。
缓缓抬手,那弟子立马吓得不敢动了,
“我...我...”
“哼。”
锦春澜转身离去。
那弟子腿一软,跪在了原地,正要松口气,却听到周围人的尖叫。
口中剧痛,伸手去摸,却看到自己的双手都失去了大拇指和小拇指,大拇指和小拇指掉在地上,和一条舌头躺在一起,平整的切痕。
他晕了过去,其余弟子也不敢上前,怕惹上事情。
锦春澜飞入大殿中,朝掌门行了一礼,掌门清廉朝他点点头,
“此次,你带这三个弟子去吧。”
顿了一下,又慢慢道,“不必太过照拂他们,让他们在山外围便是。”
“是,掌门师叔。”
“好生热闹,徒儿,刚刚山阶上发生了什么吗?你又冲动了。”
来者未见其人只闻其声,踏入殿中,一袭出尘的白衣,仙气飘飘,面上覆着一精巧的狐狸面具。
来人正是锦春澜的师傅,舍情峰峰主,洛亭栏。
“见过师傅。”锦春澜恭敬了许多,比之刚刚对掌门的态度,好了不知道多少。
“洛师弟啊,你这徒儿好没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