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程亦,给我梳理一下案子进度。”陆承然顿了顿,看向江就,“你也留下吧。”
陈肃叶贴心替他拉出椅子,陆承然自然地坐下,看着自己的平板,“你去买点吃的回来。”
“得令嘞领导。”陈肃叶如同接到了什么圣旨一样,他看了程亦一眼,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程亦轻轻吸了口气,调开大屏幕,陆承然拉开身旁的椅子,示意江就挨着他坐下。
程亦一五一十地从刘盈兰案地讲到了国道抛尸、夜阑珊、龙岗,千丝万缕的线索和关联都详细地梳理了一遍,中途晏梓、几个协办同事都来了。末了,江就趁热打铁,补充了刚才自己的发现。
桌上放了好几份陈肃叶买的食物,甜点糕点奶茶零食,全是刑侦大队那点预算买不起的贵物,在领导的示意下大家都拿了些填肚子。
陆承然咬着一个大麻薯,认真地在纸上写着什么,等江就说完,才慢悠悠地咽下,道:“所以你觉得应该去实地勘察一下污染遗留吗?”
江就点了点头,又小心地问:“会不会浪费警力?”
“不会,只是你看的卷宗太模糊了,有没有更清晰的版本?”
江就如实道,“不知道,分局记录只能找到这么多,东塘的没去找。”
“你等会回去找,其他的我让环保局去看看。”
江就目光一亮,“是!”
陆承然说话的声音始终不大,因为只要他一开口所有人都会噤声,认真地看着他。
程亦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陆承然微微颔首。
“程副,在病房外提取到的那个微型注射器检出高浓度琥珀.胆碱成分。对方被佳民拦下,没来得及完成推注,或者剂量不足。黎建辉生命体征目前还算平稳,但神经系统受到冲击,依旧深度昏迷,不确定何时能醒。主治医生说,即使醒了,也可能存在严重的脑功能损伤。”
聂听风顿了一顿,似乎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是一件极累的事。
“袭击者非常小心,除了那个注射器,几乎没有留下任何个人物品或有效生物痕迹。伪装用的衣物在后门的垃圾桶里找到了,是医院内部失窃的物品,上面提取到的指纹很杂乱,没有指向性。从行动路线和手法看,他们对医院内部结构和监控盲区了如指掌。”
琥珀.胆碱。
江就现搜了一下这个名词,飞速翻看了一下,又抬头看林昭。
林昭解释道,那是一种强效的骨骼肌松弛剂,常被用于手术麻醉,起效快,若剂量不当还会致人死亡。若用在此时的黎建辉身上,他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还可能伪装成病情恶化或医疗意外。
程亦摁了摁鼻梁,梳理道,“琥珀.胆碱是管制药物,医院管理严格,能接触到并带出来不是易事。要么是内部人员监守自盗,要么是外部人员利用了内部管理漏洞。结合对医院环境的熟悉程度,内部人员作案或内外勾结的可能性极大。”
程亦说完,面向陆承然:“陆顾问,我请求立刻对市一医相关科室,特别是药剂科、ICU、急诊科,以及近期所有可能与黎建辉案或龙岗厂旧案有关联的医护人员,启动背景审查和行踪轨迹调查。同时,协调药监部门,对绿水市及周边地区所有□□的流通渠道进行秘密排查。”
陆承然抬眼看着他,眼中没什么波澜,只是点了点头:“可以。陈肃叶,你把需要的手续和授权以最快速度搞定。”
一直靠在门边仿佛在神游天外的陈肃叶立刻站直了身体,“Yes sir.”
程亦说:“辛苦了,听风。医院那边由你安排,继续配合医院方面,确保黎建辉的绝对安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护,所有进入病房的人员必须经过最严格的身份核验和检查。”
聂听风回了一声收到,声音极轻。
陆承然温声道,“江就,系统里的记录被‘优化’过,但基层所里可能还留着些没来得及‘处理’的原始东西,你尽可能找出来。”他补充道,“让陈肃叶派两个人跟你一起。”
晏梓盯着自己屏幕上还在不断跳动的关联数据,忍不住问,“江哥,需不需要我远程技术支持?”
程亦正好挂了电话。看了晏梓一眼:“先把龙岗和夜阑珊的资金交叉比对做完,尤其是冯家宝供词里提到的‘上面’可能涉及的账户。东塘所的老卷宗等核实后再说。”
“好的老大。”
陆承然没说什么,任程亦吩咐好众人的任务,看了看手表,小声问江就,“听说江水分局饭堂挺好吃?”
江就怔了怔:“啊、对,挺好吃的。”
“那等会你陪我去试试吧。”陆承然勾了勾嘴角,对江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