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来也有五六年了。
蒋春有个妹妹,叫蒋秋,一直在老家伺候父母,前几年父母去世后蒋秋来绿水市找到他,兄妹二人就在这座城市中相依为命。
江就在人口普查时见过蒋秋几面,是个面容清秀的姑娘。
如今再听到这名字,竟是蒋春此时报的失踪。
江就问:“什么时候不见人的?报警了?”
“报了,派出所立了案,但说时间还短,可能只是临时有事……”,蒋春满是忧虑,也顾不得其他,倒豆子一般全倒了出来,“但我了解小秋,她就算再贪玩,也不会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这两天什么信都没有,去工作的地方找了,但都说不知道,我越想越怕……”
江就明白蒋春在怕什么。蒋春早些年在道上混的,难免与人结仇,江就记得以前理发店光镜子就碎过好几回了。再者,蒋秋是在夜总会工作,接触的三教九流只多不少。
陪酒女失踪的案子每年每月都有,最后不是玩嗨了就是玩脱了。
江就懂,蒋春也懂,所以才上门来点名要找江就。
“春哥妹妹?”
程亦抬起头,露出一个‘你找我能有好消息吗’的表情。
江就说,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我也不想的。
程亦叹了口气,说:“葫芦一个没摁下又浮起个瓢。”
江就学着他也叹了口气,又听程亦问,“两天都联系不上?”
江就点头:“嗯嗯。”又担心程亦看轻了这个消息,补充道,“她在‘夜阑珊’做事,失踪得毫无征兆,我申请带人去查附近监控。”
夜阑珊会所不同于其他同行,它离市中心有段距离,靠近龙岗厂区,是绿水市有名的销金窟,龙蛇混杂,水浑而深。
所以江就只敢提出去查附近监控。
程亦平静地扫他一眼,江就知道他动摇了,立刻竖起大拇指和食指中指三根手指保证:“就一会,很快回来的……”
他微微俯身向前,眨巴着眼睛,压低声音,:“程亦,春哥帮过我爸太多忙了,我不能当没看见,就去摸个底看看情况。”
程亦别开眼:“……”
正思索着怎么和陈肃叶合理化这个要求,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随即推开。
“我一猜就知道叫叫在你……我来得不巧了?”陈肃叶目光在程亦和江就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定格在江就那张还带着点央求神色的脸上。
他听到了蒋春走时喊的江就小名,如获至宝。
“没,没。您来的真巧。”
“派出所那边说有个失踪案点名要找你。”他这话是对着江就说的,眼睛却看向程亦,“怎么个事。”
程亦刚想开口。江就便先出声,比划着说蒋春如何如何讲的蒋秋失踪的案子,重点描述了夜阑珊背景与先前的战绩。
说罢看着陈肃叶,乖巧道,“就是这样,陈组。”
陈肃叶被他逗笑了,转而看向一直沉默不语,捂着脸不愿多说程亦,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吃什么:“程副组长,怎么看?让不让江就同志去?”
刚才江就说话时程亦几次想开口,却又闭上了嘴。他抬起头,收起复杂的神色,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语气公事公办:“按规定,非本案关联人员,不应占用侦查资源。”
“!?”,江就猛地转头看他,双眼睁大。
程亦语气放慢了些许,接着道,“不过…夜阑珊也确实在需要排查的范围内,反正现在都绕不开龙岗,去那边摸一下也是一条路,目标不是找人,是摸清‘夜阑珊’和龙岗厂之间的那根线。”
“是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陈肃叶说,“说到这个,市局那边被插队了,黎志业还得再睡一会。”
程亦说:“良月姐说市局的支援已经到医院了。”
“我知道。说起来,你们一直都是这么办案的吗?出事了就查,对方留多少线索就查多少?”
他语气太过随意,程亦便不作声,等着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绿水这边运作阻力大,干什么都要程序正义,是吧?程亦。”
“所以你刚才说的案子啊……”陈肃叶看着江就,拖长了调子,“那地方是有点意思,水挺浑的。你一个人去,怕不是鱼没摸到,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江就低眉顺眼:“那依您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