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是在第二天清晨回到小樽的。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
我抬起头,看见他站在玄关。那一瞬间,我的第一反应是确认他是真的存在。
悟看起来很疲惫,一种被彻底掏空之后的倦意。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蓝眼睛,此刻沉静得几乎没有波澜。
他看见我,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我回来了。”
我站起身,几乎是冲过去抱住他,力气大到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悟愣了一瞬,随后轻轻收紧手臂,把我抱进怀里。
“喂喂,”他低声笑了一下,“我还活着呢。”
我埋在他胸口,没有说话。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终于确认了“代价已经被支付”的痛感。
悟很快察觉到了不对。他一向敏锐。“……卉?”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看着这张我无数次在噩梦里失去的脸。然后,我问了一个,连我自己都没预料到的问题。
“悟。”我声音有些哑。“你……有没有觉得,这次赢得太‘干净’了?”
他怔住了,那是一种——被戳中了尚未成形的疑问的表情。
“……什么意思?”他没有立刻否认。
我松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覆上孕肚。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深吸一口气,“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本来应该留下来,可是被拿走了。”
悟慢慢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背脊挺得很直。“我也有类似的感觉。”他终于开口。
我抬头看他。
他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