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小悟并没有意识到异常。他只是觉得自己越来越容易“提前知道”一些事。
比如——
门铃会在三秒后响起。
妈妈会在拐角处停下脚步。
雨会在下一分钟落下第一滴。
这些能力原本是他最熟悉的「时差感知」,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预感”变得不再稳定。
有时准确得可怕。
有时却彻底出错。
他会在已经发生的事情上产生“未发生过”的记忆,
又会在真实经历的瞬间,产生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仿佛自己已经走过这一段人生。
最开始,他以为是训练过度。
直到那一天。那是一次很普通的任务。对手是一级咒灵,环境简单,规则清晰。以小悟现在的实力,本不该出任何问题。
可就在对方发动攻击的一瞬间——他愣住了——他看见了两个“现在”。
一个现在里,他侧身闪避,成功拉开距离。
另一个现在里,他没有动,被咒力擦过肩膀。
两条时间线在他眼前重叠、撕扯。
他的身体本能地选择了其中一条。可意识,却被另一条残留的“结果”狠狠拽住。
下一秒,他被击飞。不是致命伤,却足够狼狈。
小悟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指尖发凉。这是第一次,他因为“看见太多可能”,而错过了唯一该走的那一步。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该被原谅。
说“我在别的时间里见过父亲”?
说“我可能正在被时间吞噬”?
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负担。
所以他选择沉默。
继续训练。
继续执行任务。
继续在夜里偷偷试探术式的边界。
每一次回溯,他都会精确计算时间长度。
每一次停留,他都会提前设定“撤离点”。
他像是在与一条无形的规则对弈。而代价,是他自己。
真正让他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的,是那次反噬失控。那天,他尝试将回溯时间延长到七分钟,只是观察而已。可当他回到现实的瞬间——他失去了平衡,重重跪倒在地。时间没有立刻放过他,剧痛从太阳穴炸开,视野一片雪白。无数片段疯狂涌入——不属于这个时间线的残影。
他看见东京被破坏后的街道。
看见断裂的结界。
看见来不及救下的人。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窗前,很久很久。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会失去记忆,失去判断,甚至失去“自己”。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后退。因为他已经见过父亲,见过那个独自站在最前线、把“可能会死”当作前提的人。
他低声对自己说:“……我就只用一次,只要一次,换他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