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帐篷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无影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手术台上。袁朗肩部的子弹贯穿伤不算致命,却因旧伤叠加导致失血过多,手术持续了两个小时才结束。许三多守在帐篷外,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左臂的伤口早已被冷汗浸透,却浑然不觉。
“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了,但他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医生摘下口罩,对许三多说道。
许三多点点头,脚步放轻地走进帐篷。袁朗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睡梦中也承受着疼痛。输液管里的液体缓缓滴落,顺着血管流入他的体内,在寂静的帐篷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许三多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目光紧紧落在袁朗的脸上。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袁朗时,那个穿着迷彩服、嘴角带着戏谑笑容的队长,那个在训练场上对他严格到近乎苛刻的教官,那个在绝境中与他立下雪契约定的战友。如今,这个无所不能的队长,却虚弱地躺在床上,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袁朗的额头,看看是否发烧,手指快要碰到时却又轻轻收回——他怕惊扰了袁朗的睡眠。掌心的旧伤隐隐作痛,那是血契的印记,提醒着他两人之间生死与共的羁绊。
夜幕降临,帐篷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许三多没有丝毫睡意,他守在病床边,替袁朗掖了掖被角,又轻轻擦拭着他额头的冷汗。他想起袁朗受伤倒下的那一刻,自己心中的恐慌和无助,那种感觉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水……”袁朗突然低声呢喃,嘴唇干裂起皮。
许三多立刻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袁朗,将水杯递到他的嘴边。袁朗艰难地睁开眼睛,眼神还带着一丝迷茫,看到是许三多,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容:“你还在啊。”
“我一直都在。”许三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队长,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死不了。”袁朗喝了几口温水,精神好了一些,“陆振邦跑了?”
“嗯,但我们已经锁定了他的大致范围,大部队正在搜捕。”许三多说道,“你放心,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抓他。”
袁朗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这次是我大意了,让你担心了。”
“不,是我不该擅自冲进去,打乱了你的计划。”许三多低下头,心里充满了自责。
“傻小子。”袁朗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来,我很高兴。”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不过,下次不许再这么冲动了。你是老A的战士,要学会冷静判断,不能只凭一腔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