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眼睛？”

“对，”君仙仔细回忆，掰着指头列出来，“桌子上的雕塑不对劲，屋子四角有问题，然后就是床上。但是我当时装作打扫的仆从，把所有东西翻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

蓝谙脑海里模拟着方位。

“干嘛，你打算直接动手？”

“先发制人。”现在目标很明确，就剩下子爵，他背后的鬼，神殿猎人。子爵和鬼大约是一体的，只有把他杀了，才能将真正的危险逼出来。

“还按照之前的计划，”蓝谙交代君仙，让她时刻注意城堡各处出现的变化。

子爵上了别墅区的三楼，一路回到他自己的房间里。从回来到现在，子爵的反应太平静了，仿佛损失了老婆婆和管家这两员大将，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蓝谙感到奇怪，看准时机，贴近隐藏在别墅细长的房顶上。

倒挂探出一点上半身，从窗户往里看。

屋内窗帘紧闭，只留下中间一个巴掌大的间隙，可以看到屋内的情形。

子爵拒绝了那些随行的仆人靠近，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似乎因为长途跋涉了几天过于劳累，稍微洗漱就躺在床上进入睡乡。

他睡得不算安稳，眼皮一直晃动。睡梦中梦到了有深色会蠕动的怪物一直追他，心中惊悸，从梦中醒来大口喘着气。看清周围的环境才稍微放松下来。

“眼睛”还在身边。

正值壮年的子爵撑着额头，一遍遍安慰自己，那个东西还在，它会帮自己的。只要他给足够的筹码和那个东西交易。

手掌下的眼睛里闪过厉色，他最珍贵的东西……还有他女儿，对，“他爱他的女儿”，所以他不能自己动手，只要那个达格妮作为第三方介入，一切都能结束了。

心彻底放回肚子里。

蓝谙排除君仙说的那些地方，摸到床正对着的房顶位置。

下一秒，黑色湿影暴涨，从帷幔顶部卷下来，似巨型的深渊一眼望不到底。

子爵惊吓地往后退，还没有来得及动作，被巨大的压力覆盖，扭头想要寻求那个东西的庇护。

可是事情发生得太快，那些眼睛才刚刚聚拢，一柄铜刀没入胸口，将子爵钉死在床上。徒留眼珠僵直，盯着放在桌面上的雕塑。

子爵只有在刚对上时剧烈地挣扎了一下，很快，所有器官发生退化，就那么两秒的时间，瞬间断了气。然而周围没有任何可疑的法器出现。

仆从听到挣扎声迅速进入卧房，莉莉娅紧随其后。她已经成功了，麋鹿的禁锢消失，说明沈青哲已经完成异化，它可以更自由地活动。

结果进入房间，整个人完全愣住，反应了两秒忍不住笑出声。

死了。

子爵就那么死了。

蓝谙拔出铜刀，在那些眼睛有所动作之前，迅速撤退，从城堡外围移动。来到大厅后改变方向，先去寻找沈青哲。

穿墙而过时，发现门上的黑袍怪消失了，彻底意识到不对劲，急忙进入房间里。

沈清哲还安安稳稳地呆在原地。

但是他的状态非常不对。蓝谙隔着距离观察，对方盘腿含着腰，脑袋点地，就差完全栽下去了。

她忽然回想起来，镜子里沈青哲的样子，对他的攻击，脸色巨变。“你在搞什么名堂？”拎起衣领将人拽起来。

对方如同泡发了的浮木，两只腿坠着完全使不上力。蓝谙无奈半蹲下来，穿过腰侧合着他的双臂，把下巴搁在肩膀上。

刹那间感觉出房间里存在另一个东西。在身后的位置，蓝谙不好转身，直接问：

“你就是金履里的鬼？”

蓝谙语气不善，摸上沈清哲后背，从下往上使了巧力，一节一节按下去。

“轻点轻点，”沈青哲猛吸了一口气，阻止了她的动作，自己用力艰难地跪直，“我就是还没缓过来，有点喘不上气。”

“等会再和你算账。”蓝谙在耳边恨恨地说。半边胳膊揽住对方的后腰，支撑着他大半部分的重量。

回头再去找那只鬼，对方消失不见了。

蓝谙看向门口的位置寻找，想起身又顾忌着沈清哲，忍不住将他摔在地上，终归没有直接离开。

她居高临下，眼睁睁看着沈青哲在地上痛苦地颤抖，却连蜷缩都做不到。

身体前倾，膝盖轻轻点地跪在他脸侧。

沈青哲仿佛瞬间找到了支点，手一点一点拽上她腰侧的衣服，然后用力爬过去，脸贴着蓝谙的腰腹。

蓝谙跪坐着，没有动作，也没有低头。下巴微抬，以一种类似轻蔑的目光，觑着沈清哲，“你为什么不能听话呢？现在这样像条狗一样蜷在我身边，你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