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拉眼神中流露出精明,“你一个人在这里吗,莉莉娅?”
戳中伤心事,莉莉娅带着哭腔,“管家从来不相信我,我的身边一直只有你。”
“那个小怪物呢?”
“麋鹿?我让麋鹿在城堡里看着哲恩,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了。”
奶妈很好地控制表情,不知情的旁观者看来会真的以为二人母女情深。“别担心,孩子,我在这里。”
肥胖的身躯不干活时移动地非常缓慢,越来越近,直到来到身边才流露出真实目的。
莉莉娅低头擦眼泪的间隙,埃拉忽然举起一把餐刀,表面锃亮。光线经达格妮布置的镜子反射,投到餐刀上,闪过一丝炫白的光影。
莉莉娅看清后眼神惊惧,不过早已于事无补。埃拉的嘴角逐渐拉长,表情十分狰狞,仍能看出她的喜悦。
小女孩握紧手边的裙子,忍不住发抖,抬手推搡埃拉。在刀还有一寸碰上莉莉娅的眼球时,忽然停下来无法移动。莉莉娅迅速蹲下灵活地从旁边钻出去。
埃拉被湿腻感包围,她低头看着爬在身上的湿影,薄厚不一,薄的地方无一例外颜色在一步步变深,厚的地方能看到一点透明无色液体的影子。
只是水。
埃拉露出狰狞的笑容。它早已异化,身上腐肉堆叠时不时多出一块。抬脚时被湿影绊倒,重重摔在地上,露出巨嘴里残缺的牙齿。
浑身仿佛没有骨头,从腰部堆叠着再次起来,晃着扑向楼梯口。
地板上堆叠的水获得了生命,曲起又没入地面,蓝谙赤脚踩在地板上,所过之处湿影默契地远离她踩下的位置,抬起后地面出现水痕。
“是你。”埃拉喘着粗气,身体违章建筑堆得太过分,一只眼睛被挤得不见踪影。
蓝谙的头发缠绕蓬起来,像杂乱的水草缠在一起,细算起来两个人的样子对精神造成的污染不遑多让。
埃拉刚刚因为摔倒餐刀没入自己的肉里,但其他部分迅速挤压将利器包裹进去。暴力拆卸对她而言并没有用。
她活动手臂,一胳膊抡向蓝谙。
湿影缠在表面将攻击方向改变,巨大的力量砸在墙角,表面出现裂缝。
埃拉完全变成没有痛觉、修复能力极强的怪物。
蓝谙和她换了位置,一步步后退,在奶妈彻底暴走前似水做的触手迅速缠上,固定住对方的行动。
紧接着,大面积的湿影涌上去,水越漫越高,逐渐没过咽喉,耳朵。
不一会儿水中冒出一串气泡,埃拉脸被涨红,被迫张开嘴,大片的水灌进身体里。
期间莉莉娅躲在楼梯拐角后,见双方打起来准备溜之大吉。
蓝谙随意控制着触手,注意到莉莉娅,拎着后衣领将人抓在身边。
“跑什么。还没完。”
蓝谙语气稀疏平常,带着她轻巧地往另一个方向走。
莉莉娅忍不住看向身后的奶妈。
被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肉变成深红色,陡然直接爆开,散成一块块小零件掉在地上。
变成腐肉。
莉莉娅忍不住想吐。
下一秒所有肮脏被水漫过,四散开来,一切恢复如初,长廊里非常平静。
莉莉娅瞬间看向身边的蓝谙,将堵在心口的所有想法压回去。
身后,干净的地面上,在所有触手离开后,半空中掉下来一颗眼珠,大约是埃拉藏在身体深处的那颗。
它忽然调转方向,对着蓝谙离开的身影。
“接下来去哪?”莉莉娅问。
“赌一把。”蓝谙瞥过小女孩惨白的脸色,继续说出自己的计划,她就算有同理心一般也不会过多地表示。“城堡里的人,即使倒戈达格妮,人数也只是寥寥。大部分人依然听命于管家。”
“不行,管家是子爵的眼睛,”莉莉娅立刻拒绝,“他一旦消失,意味着对城堡的控制大幅度下降。子爵明天一早一定会回到城堡。”
之前只是除去老婆婆,但子爵对城堡的控制权并没有受影响,他只是可能会想别的办法单独对付蓝谙。而管家一旦消失,他一定会立刻现身,加上达格妮,介时城堡一定会全方位的乱作一团。
而哲恩还没有完成异化。
莉莉娅悄悄观察蓝谙的表情。
“求之不得。”
“什么?”
“他在哪?”蓝谙早已决定,眼睛透着假笑,露出势在必行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