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来之前简单了解富商家庭成员,还真不确定他女儿的身体到底怎么样,或者说,还在不在世。
蓝谙将箱子在床上摊开。里面备好许多黄色符纸和各类小型木雕,她先把角落里一串拇指大小的铜葫芦分开,碰撞发出叮当响,及时捂住声音。拆卸开后挨个戴在四肢,心里忍不住嘀咕,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对西方的鬼有没有用。
整个城堡陷入寂静,沈青哲从狭小的储物间起来。他只是最低等的男仆,连像样的仆从房间也没有,和门口的马夫一个待遇。
穿过漆黑的走廊,白色窗帘被风吹起来,窗户透过皎洁月光,让沈青哲的影子若隐若现。
他从管家那里听了一耳朵蓝谙的大概位置,摸上二楼,敲击试探。
蓝谙听到声音顿住,紧接着意识到是隔壁房间的敲门声。
沈青哲碰了一下门板立刻松开,下一刻屋里发出巨大的碎裂声,接着活物扑向门口。蓝谙立刻打开门将对方捞到自己的房间,捂住嘴噤声。
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隔壁门打开又关上,渐渐平息,什么也听不到了。
蓝谙这才慢慢放下手,神色变冷。
“你怎么进来的?”抓过沈青哲的胳膊,不容分说要把红绳褪下来。
红绳被打了死结,而且无论蓝谙怎么动,作为法器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从床头的针线盘里拿出剪刀。
沈青哲见到那东西反应强烈,在尖锐的部分碰到前用手掌将整个红线遮住。
“不是它的缘故,你剪一千次我也不可能离开。”
“这里不是密室,也没有NPC,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蓝谙将剪刀丢在一旁,说再多也无法改变沈青哲跟着进入梦境的事实,蓝谙盘腿坐在床尾,活动脖子,闭眼沉思。
如果说对沈青哲而言,蓝谙白天和梦里的样子不一样,而又很难分清楚哪一部分更接近真实的她。那么对蓝谙而言,沈青哲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从陆家出来后,亦或者冰淇淋车之后,他开始特别刻意地讨好她,摒弃从前的木讷清冷,开始放低姿态地说软话,甚至很多次贬低他自己。
伪装也好,心机也罢,凡是展现出来的蓝谙都视为沈青哲的一部分,可是一定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促使他转变。
蓝谙不相信他那肉麻又窝心的“喜欢”。
加上沈青哲可以莫名其妙跟着她进入梦里,两次,再觉察不到异常,就真的是傻子了。
“你怎么会成为这里的男仆?”她问。
“我一睁眼就在几公里外的乡村里,穿着这身衣服。听那家的老妇人说我要在下午太阳落山前赶回城堡,然后我就跑回来了。”
沈青哲状态松弛,他攒钱开了那家大型密室,对各种剧情关卡适应得非常好。
很多时候还充当NPC指导,参与画面场景设计,所以一听到“任务”就上道地去完成剧情。
“话说这次为什么没有傀儡发现我们?”沈青哲将剪刀悄悄扔在角落里。
蓝谙上次说过,梦境里的大部分人都是鬼的傀儡。她和沈青哲说了自己的猜测。
“牵扯到第三方?”
蓝谙点头,“富商因为贪欲向鬼乞求,最后遭反噬,鬼很有可能通过利用他女儿的怨念对富商进行绞杀。”
“但是向鬼乞求的是富商,鬼并不了解小女孩,也很有可能无法分辨清楚,哪些人是梦境该存在的,哪些是多出来的。”
“譬如你和我。”
这种情况蓝谙也遇到过几次,其他都是利用仇人的怨恨,很少见到利用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置对方于死地。
沈青哲爬上床,从后面锁住蓝谙的腰,贴上来。
蓝谙僵住没有动作。
对,这也是一个很明显的变化,后来的几次见面沈青哲可以毫无恐惧地和她接触,哪怕因为靠近鬼惹得身体不舒服也要贴上来。
然后,又用上撒娇的口吻,“楼下的房间超级简陋,漏风,而且有老鼠。”
蓝谙轻拍他的手背,“你今天晚上在这里休息,明天不要乱跑,做男仆该做的事。”
“男仆,”沈青哲低声咬过这两个字,“那你说,第二天早上,城堡里的人发现家里的男仆出现在新请的家庭教师的床上面,会怎么样?”
“会被撵出去。”好无聊的调情。
“所以闭上你的嘴。”
蓝谙把人往床里面推,衬衫不见一丝起伏,摸到大腿处,布料下方明显有带子之类的固定住。
沿着描了一圈,能知道大概的轮廓。
她对西方古时候的服装真的不了解,不知道是否有这些部分,还是沈青哲自己加上的。
沈青哲表情闪过一丝别扭,任由蓝谙研究他。
“那你‘冤枉’我了,我一醒来,衣服下面就连接着衬衫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