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还在惦记源头。
他翻了个身,左肩的小人冲他低语:
万一呢,要是源头就是你要找的仆人,那你还费尽心思灭世干啥?
姜休又不是那么好攻略的,说不定你还没把人攻略下来,自己就先暴露了,到时候你一定会后悔今天没冒这个险的。
他烦躁地挠挠头,又翻了个身,对着单人间的墙。
墙的另一边就是姜休。
单人间的隔音很好,容相听不出姜休睡着了没。不过他甚至能想象出来,姜休侧躺着,手搭在床沿上的模样。
右肩的小人冲他咆哮:
不要冒这个险!万一这是治安官的陷阱呢?你过去岂不是一网打尽!
今天你已经冒过一次险了,万幸姜休没有怀疑,你再冒一次,21%的信任值一定会清零的!
容相开始左右翻滚。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他抬起头,怔怔望着窗外的月亮。
……好圆。
好亮。
他沉默地与月亮对视片刻,突然有了一种冲动。
他跳下床,两下地套上自己的卫衣,决定出门看一看。
无论如何,他还是想再和仆人见一次面。
他愿意负担任何风险,哪怕是见不到的风险。
他推开门,走廊里应声亮起小夜灯。
右侧的三间房门紧闭着,灯全黑了,看来应该都睡了。
容相轻手轻脚地走出过道,一看客厅,顿时僵住了。
“干什么去?”
段隐行就坐在车门旁的折叠椅子上,双腿自在地交叠,手里拿着一张极大的报纸。
容相注意到他鼻梁上又架了一副银框眼镜,显得他很好说话。
容相把汗津津的手往卫衣上用力抹了几下:“没啥。”
段隐行冲身旁的椅子一扬下巴:“睡不着?过来坐会儿。”
容相磨蹭着走过去,屁股只坐了椅子的半个边。
段隐行看着他,有点想笑:“怎么比跟在姜队身边的时候还拘谨。”
容相心想,要是现在是姜休守门,他说不定就直接吓尿了。
但容相没说出来。他看着段隐行笑盈盈的眼睛,放松了点,随便找了个话头:“对了,为什么每次姜休靠近我,你都显得……不高兴?”
段隐行挑眉:“很明显吗?”
容相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段距离,肯定道:“离打起来就差这么一点了。”
段隐行笑了。
他虎牙白森森的,看着特别锋利。不过幸好他还年轻,二十几岁的脸上富有胶原蛋白,柔和的线条中和了这点攻击性。
他把报纸放到一边,双手交叠,很坦然地承认了:“好吧,看来我确实不善于伪装。”
容相也学着他,双手交叠,继续问道:“所以是为什么呢?”
段隐行看着他,笑而不语。
容相便随便猜测:“你说过,市长没有孩子,市长本人也对姜休没兴趣。”
他歪着脑袋,回想起姜休和市长那通堪称灾难的电话,肯定了段隐行的话。
他想了想:“所以,是你喜欢姜休?哎姜休衣服里还放着个相框,你俩不会两情相悦吧?”
段隐行作为一个顶级alpha,被他这么说也不恼。
他好脾气地耐心解释:“当然不是。我比较传统,只喜欢omega。”
他想了想,形容道:“那种比较活泼善良可爱的omega,就像小猫一样。”
容相不说话,静静听着。
“我为了养到他,工作很拼命,因为要挣到一个可以让他自由奔跑的住宅。”段隐行耸耸肩,“姜队嘛,应该和我喜好一样。不过住宅很难买到,所以我们到现在还在一线打拼。”
容相赞同道:“末世的房子真的很贵。我为了开那家抚慰所,差点倾家荡产。”
段隐行打了个哈欠,摘下眼镜,扭头去拿眼镜布:“是啊——”
他只说了半截,突然栽倒在地。
容相早有准备地将他扶起来,摆成一个靠墙沉思的姿势。
动作间,他手指上的戒指闪动着红光。
就在刚刚,戒指为了奖励他让姜休信任值达到了20%,给了他一个催眠能力。
就是能力施展的前摇很长,容相聊了半天,才把人放倒。
处理完段隐行,容相撬开车门,无声地溜了出去。
今天是月圆之夜。
月亮挂在天上,亮得出奇,将森林里焦黑的枝丫照的奇形怪状。
容相踩在灰烬上,打量着周围。
“老大,老大!”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前面轻声唤他。
容相道:“出来。”
一只摇头晃脑的岩羊状怪物从漆黑的灌木丛后面钻了出来。
它眨巴着眼睛:“吓死我了老大,我还以为您还在执行卧底任务呢。”
容相面无表情:“不敢当,我才是被吓死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