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休一言不发,兀自握住门锁,用力一掰。
钢制的门锁霎时四分五裂。
容相:“!”
这算恐吓吗?
他一下子就不敢吭声了。
姜休带着人推开门,分头去调查看不到头的走廊。
临走时,才给他留下一句话:“待着,别动。”
容相哪敢反驳:“哦哦。”
等三个人一走,容相鬼鬼祟祟看了眼周围,确认没有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然后,他摸出口袋里的按钮。
这玩意儿也算命大,哪怕他再怎么折腾,它也没被丢弃过。
按钮幽幽发着红光,上面的方块字在安全环境下自动解锁,化出人类的文字:
信任值:10%
容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10%?!
被他咬一口,居然能从1%跳到10%???
容相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这一口被咬的特别值。
那家伙表面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没想到内心居然已经信了。
想到这里,容相喃喃骂了声“混蛋”。
这家伙就算信了,居然还对他这么冷淡,连负责的承诺都没许。
渣男!
他愤愤锤了下按钮,把对姜休的愤怒发泄到了按钮上。
按钮腾起红光,汉字的笔画重组,显示出一行新的字:
获得奖励:永不离开的按钮。
巴掌大的圆形按钮在黑暗中闪烁一下,飞速缩成针尖似的一点光亮,飘到他食指的第二节指骨处。
容相感觉食指被烫了一下,那点灼热的红光紧紧卡在了他指骨上,像一枚烙印。
确保与他紧密关联,此生不会割舍的烙印。
容相转动食指,摸了摸这枚新戒指。
戒指上的红光缓缓熄灭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走廊回音很大,从四面八方震荡而来,根本听不清惨叫是从哪里来的。
容相心里打了个突,匆匆向外探出个脑袋,却险些和姜休迎面撞到一起。
姜休是跑回来的,他眉头紧皱,不由分说抓住他的手:“叫什么。”
容相:“?”
段隐行从另一边也跑过来,看到两人之间的亲密,脸色难看地咳嗽一声:“雇佣兵在我那边。”
但两人都没松手。
不一会儿吴立也跑了回来,关心道:“小段你嗓子不舒服吗?”
段隐行:“……”
段隐行郁闷地揉着嗓子,泄了气,一声不吭地给他们带路。
这里大概是一个废弃的民宿,走廊里有很多储备箱,有几个被打开了,露出里面鼓鼓囊囊的一次性洗漱用品批发包。
空气里漫着灰尘,怪物特有的苦咸气味依旧挥之不去。
看来怪物直接把他们带进了老巢。
几人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小段下行的楼梯,下面紧接着一道小门。
门已经被段隐行踹开了一道缝,门里几个被绑成粽子的雇佣兵惊恐地挤作一团,涕泪横流。
容相戳姜休:“叫的是他们,懂?”
姜休:“……”
姜休又开始选择性装聋,他扭头吩咐吴立:“分头行动,你们两个去布置销毁装置。”
怪物巢穴没有研究价值,必须尽快销毁,以免招来更多的怪物。
吴立应了声,拽着欲言又止的段隐行走了。
容相非常自觉地跟在姜休身后:“不进去吗?”
姜休给他让出一条路:“去吧。”
容相:“???”
容相难以置信地提问:“这是在老巢啊,你要我先上???”
姜休从容道:“你在幻境里连怪物都敢揍,还怕这个?去,给你个立功的机会。”
容相:“…………”
容相自觉理亏,他绝望地瞪了眼姜休,发现后者正调整记录仪的角度,头也不抬:“笑一个?”
容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默默给他比中指。
他在原地扭捏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一步步蹭到地下室门口,推开了大门。
挤在门边上的雇佣兵们猝不及防,全被推倒在地,像一群保龄球瓶。
浸满汗水的防护服上,市长特有的“管”字标识闪闪发光…… 好吧,看起来像是一群名牌保龄球瓶。
他们大概刚从幻境中醒过来,眼神还不太清醒,不少人还止不住流着眼泪。
容相默默掩住口鼻。这帮人本就体味重,被五花大绑放在地下室几天,身上都发酵了,一股让怪物作呕的酸臭味。
他被熏得也泪流满面,但为了快点离开这儿,他还是用小拇指尖抽开了雇佣兵身后的活结。
哪怕他动作再小心,指尖还是沾上了滑腻的汗液,杀伤力不压于腐液。
他被恶心的一激灵,心里又给姜休记了一笔。
好在这时姜休终于开恩:“回来吧。”
容相从来没有这么听过他的话,扭头就往台阶上蹿,几乎是飞回去的。
他又躲回姜休身后,不动声色在姜休的风衣上狠狠擦手,咬牙切齿道:“您满意了吗,姜队?”
姜休没理他。
地下室里的雇佣兵终于恢复了一点神智,他们呲牙咧嘴地活动着手腕,眯眼打量着两人。
为首的那个恢复得最快,一脸精明:“多谢老兄相救……”
他在口袋里掏了掏,发现枪和烟全没了,脸上闪过一丝遗憾:“兄弟贵姓?出去以后有兴趣为市长卖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