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巴掌声落在安逾脸上。
“老子养了你十几年,你竟然!你竟然!”谢建国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指着安逾的鼻子,浑身颤抖。
安逾捂着瞬间红了的脸,也红了眼眶:“这十几年你管过我吗?”
他小时候被爸爸丢在公园,躺在长椅上睡了一天才后知后觉自己被遗弃了。
谢建国当时开了一家卤肉店,见安逾可怜,就把他当小猫喂,再加上家里一直要不下小孩儿,他就想把安逾带回家当儿子。
可他刚领养了安逾没多久,媳妇儿就怀了孩子。
谢建国后悔了,又想把安逾送走。
安逾在雨里哭了好久好久,第二天重感冒,嗓子疼得像是被刀割了几刀。他半死不活地离开,在路边晕倒被人发现。
路人报警,警察找到谢建国,把这一生“行好事”的人批评了一通,这才让安逾暂且有了个去处。
可,自从谢容出生,安逾就成了这个家的透明人。
他小学就开始住宿,吃学校的贫困补助餐,放学都很少回家。
好在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们人都不错。
到了初中,情况更糟糕。
谢建国生意不太好,店面一度关停。他就打着让安逾去找工作。
可安逾年纪太小,没地方去。最后谢建国托关系,把安逾送进了一个砖厂。
他一放假就得去那儿搬砖。
安逾身体很差,没干多久就病倒了,结果没过多久,那家砖厂被上面抓住,很快倒闭。
再后来,就是高中。
安逾营养不良,瘦瘦小小,校服是借来的,班上同学还会堵在学校外面欺负他。
以至于每天放了学,安逾都要等很久很久,和高二或者高三的一起回家。
回忆收拢。
谢建国卡壳一瞬,谢容抱着小兔子玩偶躲在卧室里。
整个房间静默几秒。
紧接着,谢建国的手机响了起来。
“老谢,你快看家族群里……那些照片不会真是安逾吧?”
“早就说这种孩子不行,让你早点打发了,啧啧啧,现在丢脸丢大发了。”
“竟然喜欢男的。”
安逾呼吸一滞,谢建国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他点开群消息,一个已经退群的人发了很多照片。
“谁干的!”
谢建国嘶吼:“踏马谁干的!!”
“砰!”手机砸在地上,谢建国扯起安逾的衣领:“老子打死你!”
……
宋耽坐在沙发上。
李瑞龙点了一根又一根烟,周婷芳沉默不语。
宋耽打破沉默:“叔叔阿姨,我喜欢他,这是不可能改变的。”
李瑞龙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周婷芳眼神制止了:“小耽啊,我和你叔叔年纪大了,也不太了解这些。”
“但我们尊重你们,可这发消息的人是谁,这不是犯法吗?怎么能把别人的隐私随便往外面发呢?”
宋耽已经报警了。
他现在很担心安逾。
“警察已经在查了。”宋耽说,“谢谢你们尊重我,我现在要出去一趟。”
李瑞龙:“出去干什么,丢人吗?”
周瑞婷:“你瞎说什么呢,这有什么丢人的?放心去吧,把小孩儿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宋耽心底一暖:“你们认识的,是安逾。”
他出门,火急火燎地跑去安逾养父母家,才刚到楼下他就看到一群人聚在下面。
“听说老谢家养的那个小崽子喜欢男人。”
“不会吧,这么恶心……那他以后还能娶媳妇儿吗?”
“啧啧啧,怪不得长那么秀气,真是人不可貌相。”
宋耽挤开人,冲上五楼。
他刚站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翻箱倒柜的声音。
“砰砰砰!”
宋耽用力敲门。
他大喊:“我是警察!开门!”
打闹声静了一瞬,紧接着门被拧开。
谢建国那张脸黑得要命,他刚准备挤出笑,就看到照片上另外一张脸。
谢建国:……
宋耽看了眼蜷缩在地上的安逾,直接给了谢建国一拳。
场面混乱得要命。
谢建国被宋耽一拳凑倒在地,正抱着头呻吟。
宋耽将安逾拦腰抱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安逾迷迷糊糊睁开眼。
一片白。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这里是……医院?
他猛地清醒过来,在四周环顾了一圈都没看到宋耽。
也没看到其他人。
“宋耽……”安逾轻声唤道,他头疼得厉害,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着被子。
“你醒了?不要乱动哦,你朋友一会儿就回来。”护士说,安逾长得好看,她一眼就记住了。
“……谢谢。”安逾不再说话,他掏出屏幕已经烂掉的手机,试探着用了一下。
还能用。
他给宋耽发了条消息。
[我醒了,你在哪儿?]
宋耽刚从公安局出来。
警方动作很快,已经锁定了何回。可他们是同性恋的事已经传了出去,宋耽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手机嗡得响了声。
[鱼鱼:我醒了,你在哪儿?]
宋耽盯着聊天框停了几秒,打字。
[在公安局,刚出来。]
[鱼鱼:我想你了。]
宋耽起身,沿途买了一碗甜粥,将安逾从医院接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