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起云在乌鸦身上比划一下后,乌鸦很客观的说道:“我只是可以化成锤子,但不能干拆迁大锤的活计。”
不能往后退,那只能向前走了。
顾起云握紧了乌鸦的剑柄,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空气中带着一股老建筑特有的霉味,漂浮着灰尘严重超标。教堂内的天顶窗外也是抹不开的浓稠黑色。
银色的烛台上三五根蜡烛闪烁着,只不过看着年数不短了,烛台被蛛网和灰尘覆盖,陈旧无比。
昏黄的光下能看到反着柔弱白光的椅子面,时间太久,灰尘如雪一般一层又一层。
顾起云的脚踩在教堂的地板上,发出清澈的回声。
忽而,他看到了,巨大的十字架之下是神受苦垂危的表情,扭曲至极,这装潢未免太过于——
一阵风吹过,烛台上的灯火摇曳了几下。顾起云正纳闷那风是从哪来的,他的视线里,一抹修长的黑影戳破了宁静的黑,出现在了教堂的正前方。
人!
明显是个人形!
但这时机不对啊!
这地方不见到“人形”还好,见到“人形”的生物顾起云真的觉得头皮都麻了。心跳咚咚的的直跳。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莫名其妙的和乌鸦绑定了不说,现在还感觉见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人在过于紧张的的时候脑子反而会格外的冷静。那这个是人形的厄鬼?他之前见到的厄鬼狂可都是长得奇形怪状的。
他的直觉一向都是很准的。
修长的人影在黑暗里显得格外的令人在意。他不知道是刚刚才出现在那,还是从顾起云进来便在了。他甚至都不敢去细看,那“人”是否在看他。
顾起云没敢往前走,他握紧了乌鸦,闪身挤进满是灰尘的座椅之间,呼吸都是干燥的痒意。其实躲起来也是自我宽慰罢了。弱的不用躲,强的躲不过。大不了殊死一战。
他现在只是想着最好的就是那人就这么的离开,最坏的的就是——发现他的存在。
只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哒——”
“哒——”
“哒——”
整个空间里安静极了,鞋子碰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响起。
顾起云穿的是运动鞋,这脚步声比他的听起来更加的清晰,像是皮鞋的感觉。他也是吓昏了头,还分析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来。
他心跳加速,握着乌鸦的剑柄分泌着湿冷的汗水。紧张的气氛让他死死地盯着眼前方的过道。
渐渐的教堂里的温度比外面凉上不少,顾起云感觉他身上的汗毛都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但他额头上还冒着冷汗,一滴滴的往下流淌着。
“哒——”
“哒——”
一步又一步。
他怎么感觉脚步声越来越近的。
就连手里的乌鸦都有些焦躁。它的力量蓬勃发散,一向没温度的剑柄也在此时微微发烫。
“原来你在这啊?”
肩膀骤然一重,带着些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它绕到了他的后面,什么时候!
顾起云全身都绷紧了,像是一张弓拉满了一样。他猛的被这么摸了一下,那还得了,冷汗打湿了后背的衣服,他都没敢往后面看是个什么情形。
只是嗷的一声从桌椅缝里蹦出去老远。
“唉哟卧槽——”
他哪还顾得身后有什么啊,抄起乌鸦就跑。
但乌鸦化作黑色丝缕从手中溜走。在空中盘旋,最后冲和他向着反方向跑去。
顾起云边跑边在心中感慨: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真是没白养它!
但是他回头一瞅。好家伙!这还是在他面前拽的二五八万似的那只乌鸦吗?
乌鸦就这么的蹲在那看不清面孔的黑影手上,还在被非常温柔的抚摸。
他和乌鸦契约这么久了,它都不让摸翅膀的,更别说摸摸脑瓜子什么的了。
上次破天荒的说要载他一程都是难得。难道这厄鬼同类相吸的情况也适用于此时吗?
那之前手撕厄鬼,乌鸦快乐的吞食的时候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顾起云突然就有种你家喂了好久的猫,突然发现,哎,它只不过是暂住。露水情缘而已。不算得数的。
这会儿,不知是乌鸦"叛逃"令他伤心,还是他困死在这个结界里更让他伤心。
前有狼后有虎,顾起云真的很难抉择。他虽能徒手撕厄鬼,但没存放厄鬼的容器。一般情况下,厄鬼在他手里待不过几秒便会被塞进乌鸦的嘴里。
这下好了,乌鸦直接投敌。战力锐减,这和直接把脖子放在敌人的手里,说:来,干死老子得了!没什么区别。
乌鸦站在那人的肩膀上,笔直的就像在站岗一样。
顾起云怎么能坐以待毙。他见状就要从教堂的侧门溜出去。却发现脚下柔软的地面将他的脚吞了进去,很快就埋过了脚背,就是他脱鞋也无济于事。
顾起云:好了,这下他也在临死前有幸装上雕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