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白浩呲着牙回答:大概是处理不好,整个新市的人都要陪葬的程度。一说完,张警官紧张的小腿肚直打颤。
白浩觉得这么说不太好:“我是开玩笑的,我们回天馆的精英都进去了,包没事的。”
张警官气的拍了一下白浩的后背。
林司行没去管白浩那边的动静。他在和徐克沟通,看周围是否还有什么波动。
徐克回复没有。新市现在最强的波动就在市一中。
突然,灵大人在空中嗅了嗅,将棒棒糖嚼碎。不足八十公分的身高在跳下林司行的肩膀时,立即膨胀成三米。
原本人畜无害的伪装也在此时消失。
眉心是似张非张的红眼,细密的血丝在其中跳动,一双全是眼白的眼看向了林司行后,将一串黑色的念珠塞给了他。
随后向着居民楼的方向跑去。身上的共生黑蛇在祂的腰间盘着,随着他奔跑的速度蛇头在警惕的支棱着,就真的观察着四周。
两位警官只感觉地面一震一震的,但又看不到什么东西,只当是他们的错觉。
“灵大人是发现了什么吗?”白浩问。
“你且在这守着。我也过去看看。”林司行捏着灵大人的念珠,沁凉的珠子在夏日炎炎的日子里,显得格外的违和。但他早已经习惯了。
有白浩在这坐镇,他不必担心这几位的安危。
只是,覆巢之下无完卵,他们能守得住里面那些,怕的是外面。
厄鬼的能量场就像是一块巨大的蜜糖,只是放在那便会引得无数厄鬼前来。
那是它们的舒适区,失了理性的厄鬼,可不是那么温顺的。虽有灵惘阵,但百密终有一疏。他们不敢懈怠。
只是现在人手确实不够,虽然已经在向其他区调派人手,但到这至少也还得一个小时。即使有捷径,但缩地千里的符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用的。
林司行掺了因果,他的身体素质一向都很一般,刚刚又起了阵首,他走起路来就有点中气不足。念珠就在他手里为他指着路。这本就是和灵大人一体的东西,自然能感知他在哪。
林司行走过去,地点是个老小区的一楼,要是六层,他还得爬上去。也不用念珠指路,他在路边就看到了平白被砸碎的玻璃窗户。
就是这了。
他扒着窗口看去——
灵大人粗壮的手下压着一只被碾碎的厄鬼,绿色的粘液散发着恶心的臭味。静谧的空间里,被打碎的窗子呼呼的漏着凉气。空调外机的运转声在此刻格外的清晰。
黑蛇“嘶——嘶——嘶——”地吐着信子,它直起身子,快速的游向了阳台。碎裂的玻璃渣在它游过之后,经过摩擦之后便碎成了砂子。
林司行脖子上戴着那串念珠,衬得他面白如玉,他扒着阳台的围栏翻了进来。
他踩着一地的碎玻璃看向了躲在沙发后瑟瑟发抖的小孩和一旁地上生死莫辩的女人。
小孩穿着小学的校服,眼眶里的泪要掉不掉的,脸上还有玻璃刮伤的划痕。
女人穿着围裙,头发是散着的,她身体微弱的抽搐着,手想要去抓着东西,却怎么都抓了个空。她脖颈处缺了一大块血肉,空落落的,血液带着沫子就这么的流淌在白色的地砖上,她的呼吸微弱,嫣红的颜色流淌着,她的生命也在无声无息的流逝着。
林司行叹了口气。
他顾不得手上因为翻玻璃而被刮破的伤,他嘴里念着“天地有司过,神明察秋毫……”
浅淡的声音带着无穷的力量,他周身的金光浮动,梳着的长发也无风自浮,银色的因果线缠绕上林司行的手臂,黑蛇尖锐的双齿咬上了他的胳膊,他的脸色更加白,像是透明人一般。
他的手悬空于那女人的眉间,一抹透明的液体混着他的血就这么滴落在女人的眉心。血还留在眉心,但那滴液体却已没入她的眉心之中没了踪影。
黑蛇咬完了林司行又咬了女人一口。
蓦地,那女人的眼皮子动了动,她脖子处血肉得到修补,躲着喊着救命的孩子也安静下来。
林司行在安抚着在场所有受过伤还有受到惊吓的人。连同着脚下
踩着厄鬼情绪依旧不太稳定的灵大人。
厄鬼的残尸得到收拢起来。
空调外机呼呼的吹着,女人和孩子在床上安然的休息……只留了碎掉的玻璃渣表示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灵大人将林司行搂在怀里,一个纵身跳了下去。黑色冰凉的鳞片划过林司行脖颈处裸露在外的肌肤,双齿依旧嵌在他的手臂上,蛇身一圈一圈的收紧。
偃蛇的动作反应了灵大人的心情,祂很生气。
但林司行并没有觉得他做错了什么,他将女人与那厄鬼的因果转移到他的身上。他虽然不会那么死,但也会因为干扰了别人的因果而被惩罚。
逆天而行本就是不被法则所容忍,但他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人死去。
如果不是灵大人,他早在死于二十年前的那场雪崩之中。
灵大人抱着林司行往回走,祂本来捏捏林司行的脸,但又怕祂动作没个轻重给人捏坏,只好就这么的戳戳他的脸。
林司行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任由灵大人在他的脸上戳来戳去。
他缓了许久,见他终于睁开眼,灵大人将血红的眼抵在他的额间,额头上热热的,灵大人一双没有瞳孔的眼莫名的看出来一些担忧的神色。
林司行苍白的脸上挂着笑:“这么心疼我不如以后少看点平板。”
灵大人抱着他生气的跺了跺脚,但又怕动作太大让林司行更难受,只好作罢。
人类真是大过于脆弱但又博爱的生物。灵大人属实想不透林司行有时是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