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微光
陈阳涛背着林奏走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在一片坍塌的地下车库入口前停下脚步。老周上前检查了一番，拨开入口处缠绕的枯藤与碎石，低声道：“这里隐蔽性好，通风也还行，暂时能落脚。”老赵立刻扶着小满跟进去，陈阳涛则小心翼翼地俯身，让林奏顺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地下室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光线昏暗得只能看清彼此的轮廓。林奏靠在冰冷的墙面上，肩膀的麻痹感还未完全消退，却下意识抬头看向陈阳涛——对方正弯腰拍打身上的尘土，后背的血渍被汗水浸得晕开，几道浅浅的划痕在微光下若隐若现。“你也受伤了。”林奏轻声开口，伸手想去触碰那些划痕，指尖悬在半空又顿住，终究是将手收了回来。
陈阳涛的动作一僵，耳尖瞬间泛起淡红，连忙转过身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刻意装得强硬：“小伤，不碍事。你坐着别动，我去拿药。”他转身翻找背包时，指尖却不自觉地颤抖——刚才林奏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眼底藏不住的关切，像一束微光，轻轻落在他乱糟糟的心上，比应急灯的光还要暖。
老周点燃了仅剩的一根蜡烛，跳动的火苗将众人的影子映在斑驳的墙壁上。老赵把刀疤男和李梅拖到角落，用加固的麻绳再次捆紧，又找来破布堵住两人的嘴，才放心地走到小满身前，从背包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递过去：“快吃点，垫垫肚子。”小满接过饼干，却没立刻吃，只是怯生生地看向林奏和陈阳涛，小声道：“阳涛哥和林奏哥还没吃呢。”
陈阳涛拿着医药包走过来，恰好听到这句话，顺手将饼干塞给林奏：“你先吃，我给你处理完伤口再吃。”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起林奏的工装袖子，肩膀上的电击痕迹呈暗红色，皮肤还带着轻微的肿胀。陈阳涛的动作瞬间放得更轻，指腹带着厚茧，碰到林奏皮肤时刻意收了力道，却还是让林奏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疼就说一声。”陈阳涛的声音放得很低，眼神紧紧盯着伤口，连呼吸都刻意放柔。他倒出碘伏棉签，指尖微微用力，棉签却始终保持着极轻的力道擦拭伤口，生怕弄疼林奏。蜡烛的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平日里凌厉的眼神此刻满是专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奏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一暖，脸颊不自觉地靠近了些，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残留的硝烟与尘土混合的气息，和第十五章背上的气息如出一辙，让人心安。“你刚才……也被电流蹭到了吧？”林奏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陈阳涛小臂的淡粉色印记上——那是刚才挡在他身前时，被□□的余波扫到的痕迹。
陈阳涛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把手臂藏起来，却被林奏伸手按住。“别动，我帮你处理。”林奏接过他手里的棉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他小臂的伤口。指尖的温热触感落在皮肤上，陈阳涛浑身一僵，后背瞬间绷紧，连耳尖的绯红都蔓延到了脖颈。他想开口说“不用”，却看着林奏专注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僵硬地坐着，任由林奏的指尖在他皮肤上轻轻移动。
蜡烛的火苗轻轻跳动，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空气中的暧昧气息渐渐盖过了地下室的霉味。老周靠在远处的墙壁上，看着两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轻轻碰了碰身边的老赵，老赵会意地点点头，拉着小满走到另一边，给两人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处理完伤口，林奏刚要收回手，却被陈阳涛下意识抓住。两人同时愣住，陈阳涛的手心滚烫，握着林奏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他张了张嘴，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无措，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抓住林奏，又舍不得松开。“我……”陈阳涛想说些什么，却又组织不好语言，脑海里翻涌着昨夜的告白、刚才的战斗，还有此刻贴近的温度，乱得一塌糊涂。
林奏没有挣脱，只是轻轻反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带着笃定的暖意。“我知道。”林奏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定心丸，让陈阳涛慌乱的眼神渐渐安定下来。陈阳涛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松开了手，却下意识将林奏的手腕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像是在确认这份真实的暖意。
“先审问他们。”老周适时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却也给了陈阳涛台阶下。陈阳涛立刻站起身，刻意板起脸走到刀疤男面前，掌心凝聚起细碎的雷电，语气冰冷：“刚才没说实话吧？黑石城首领到底想干什么？还有多少埋伏？”
刀疤男看着他掌心的雷电，身体忍不住发抖，眼神却依旧躲闪。李梅被堵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满是怨毒，却又带着一丝恐惧。林奏走过来，蹲下身看着刀疤男，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你不说，我们就把你扔出去喂丧尸。反正黑石城也不会来救你，你与其被首领追责，不如跟我们说实话，或许还能活下来。”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刀疤男的心理防线。他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带着颤抖：“首领……首领在研究异能融合，需要大量异能者晶核做实验，不仅抓外面的异能者，连黑石城内部的低阶异能者都不放过。这次除了我们，还有两队人在附近巡逻，目标是所有路过的异能者。”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首领的异能是吞噬，能吸收别人的晶核增强自己，再过不久，他可能就要突破高阶异能者了。”
众人闻言，脸色都变得凝重。老周眉头紧锁：“吞噬异能……难怪这么嚣张。如果他突破高阶，后果不堪设想。”老赵握紧了钢管，语气愤怒：“这混蛋，简直不是人！”小满吓得往老赵身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