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道:“赤栖霞……这上面说,陵墓建到一半,工人突然暴毙而亡。”
袁修和打了个哈欠:“估摸着是未仔细处理尸体,直接草席一卷,后来草席还不见了……所以你为什么突然对这些有了兴趣。”
袁尚从书案中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袁修和道:“有些时候,如果不能从合理的角度解决问题,就想想那些不太合理的角度,比方说岭南大旱,说不定正是冤魂作祟的缘故。”
袁修和听罢,像是想到了什么事,对袁尚道:“今日岭南刚来信,说是旱灾缓了,只是老天又开始下暴雨,这几天雨越下越大,都快没有晴的时候了。本王就怕旱涝变洪涝,那就完蛋了。”
袁尚叹了口气,总算说了句正经话:“不是旱涝变洪涝,而是旱涝加洪涝,人们不但没有饭吃,还没有地方住。”说罢又一转话题:“这案子上说那富商在陵墓周围建了八个烟囱,总有人上山的时候,看见烟囱在冒烟。”
袁修和顿时疑惑道:“那富商建烟囱做什么?死人还要做饭吃?”
袁尚摇摇头,继续向下翻了翻,终于找到了数年前的另一桩疑案。
正是一个富商跟着冯筝的父亲冯怀江去叶障林,最后却只有冯怀江一人归来的案子。
此刻袁修和斜眼瞥过来,恰恰看到冯怀江三字,表情有所松动。
袁尚恰到好处地抬头,问袁修和道:“怎么了,这人你认识?”
袁修和犹豫片刻,只得点点头:“这人是先帝的朋友……”
然而袁尚却没说什么,似是不感兴趣,接着又翻过一页认真地看了过去。
袁修和见袁尚没有接着问,显然松了口气,道:“皇叔先走一步,就不陪着陛下了,陛下且先看着,切莫望了功课。”
袁尚头也不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半晌,透过窗枢望向袁修和离去的背影。一时清风拂过,带起翠叶,再回神,袁修和已不见了。
袁尚心想终于走了。他瘫在椅子上,双目疲惫地闭着,抬起一只手揉着眉心,显然不太好受。
关氏,叶障林,龙虎山……
袁尚心中叹了一声,向冯筝问道:“冯筝,你在么?”
冯筝正听故事听得入神,眼看南栖快讲完了,生怕拖不到时间,现下听袁尚的声音传来,心头瞬间一喜:“我在,有线索了么?”
袁尚理了理思绪,便道:“依朕……我看,关家似乎将那陵墓中的风水与奇门遁甲相结合。在我浏览的书册中,有一阵法名为‘避月轮生’便是在天狗噬月的那一晚,交换一人与另一人的命。”
冯筝:“换命?什么意思?”
袁尚道:“字面意思,既是命格,也是寿命,但你也可以将寿命解释成命格的一部分,命格不但关乎生死,亦关乎气运……”
“而此阵邪门之处便在于,它可以与死人换命。”
“也既意味着,能死而复生?”冯筝满脸不可思议,差点惊呼出声,幸而现在自己影在黑暗中,南栖看不见。
冯筝又道:“这怎么可能?这完全……”冯筝想说这完全就是怪力乱神,可又想到袁尚,直至此刻,他能够与袁尚对话,便是靠的这怪力乱神的东西。
这么说,那父亲……
“别胡思乱想了。”袁尚的声音传来,立刻打断了他的思绪:“此阵有关献祭,本就是禁术。何况换命的条件哪有那么容易满足?第一条天狗噬月先不说,然而第二条,必须将八卦阵中八门,也即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添上各添六六三十六人;第三,需有天字极神器居中,以它所蕴含的灵力逸散至全阵,才能逆天改命。”
冯筝沉默半晌,突然道:“袁尚,这山海玦,似乎就是一件天字级神器……”
袁尚嘲道:“呵呵,现在我身边就是真龙天子,我想龙肯定比劳什子神器好用。”
冯筝未想到袁尚一个太监,竟如此……却又想罢了罢了,只要不在明面上忤逆圣上,应该无甚大碍罢。
袁尚满脸胜券在握,突然道:“冯筝,记得你先前答应我的么?”
冯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道:“什么?”
袁尚不答,悠哉游哉地躺在榻上。
冯筝猛然想起先前答应袁尚的条件,便毫不犹豫道:“行!只要能将这些百姓安全放出去。”
袁尚心想你现在都不知那些人是死是活,不过转念一想,他怕是早就从自己的话中听出了弦外之意,并也未傻不愣登地问一句,只道:“从现在起,你便按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