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赞同,唯独那名成员没有举手。
徐梁本来不想管他的,他一个人的意见不重要,少数服从多数。
可没料到,那人也慢慢举起了手来。
他眼眸布满红血丝,哪怕咬着嘴唇,恨意还在弥漫,可他的手还是僵硬地举了起来。
“对不起。”
成员没有去看亓封,而是低垂着头,道歉的声音很低。
不过亓封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亓封愣了愣,继而他走到那人面前。
“我向你保证,我会找出那个主谋,然后将他送到你面前来。”
由成员来决定他该怎么死,该怎么偿还杀害前首领的这个命债。
“好,我等着那一天。”
成员抬起眼,泪水在不停打转,可同时,他直视着眼前的新首领。
这个不会死亡,不会痛苦的活着的死者。
“我会带领大家,去往我们都期待的那个方向,那个世界。”
亓封看向屋里的每一个人,大家也都以遵从的视线回看他。
从这一刻开始,亓封就正式成为了反叛军的首领。
而这件事,徐梁的意思,先隐瞒起来。
甚至连前首领的死亡,也不打算散播出去,以免影响到大家。
分派在外面的组织成员,没有被伏击的,开始从各个方向叫了回来。
但也不是让他们回来和亓封见面,亓封不随便和成员见面,只有亲近的几个人,能够和他接触。
其他的人,亓封在暗里打量他们。
他有他的一种别人无法使用的方式,来探查到底其中谁是潜藏的人员。
亓封先让人在他们的水里下一点药,跟着在他们入睡之后,伸出蠕動的触手,刺进他们的身体里,而那些人,基本上很少会有意志清醒的,
都以为是在做梦,而在梦中,很容易暴露出来。
哪怕是提前做过训练的,在亓封的触手攻击下,触手开始吸食他们的鲜血,他们看着自己饱满的胳膊和身体,一点点干瘪起来。
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下来。
几乎片刻,不需要亓封太过逼迫,就有人自己哭嚎着求饶崩溃了。
而在随后,亓封会把吸食到触手里的鲜血再还给他们。
他不是真的吸食别人的血液,甚至都不算是进食,他不需要进食。
他一具尸体,有了复生药剂的作用,不吃不喝完全没问题。
只是刚好触手能够吸食别人,所以他会使用这种攻击方式而已。
亓封将血液还回去后,又拿开触手。
到了第二天,药效作用下,被探查过的人,只会遗失这段记忆。
而那个暴露身份的人,亓封也没有第一时间把对方给解决了。
而是很快制定了一个计划,引蛇出洞,好将对方背后的指使者给揪出来。
计划并不复杂,非常简单。
太过复杂,中间过程多,人员也只会有很多。
这边反叛军透露出信息,说是前首领没有死,而且他们这边已经购买了数艘战舰,准备对首都宫殿进行袭击。
消息很快就通过那名告密者泄露了出去。
而告密者不知道,他其实早就处在了监视中。
消息直接传递到了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也在随后让反叛军的成员,给搜查到了。
不过似乎有隐秘了一层外壳,不是真的指使者的位置。
于是亓封他们等待着。
直到这一天,大王子府邸,有人将这个消息告知给大王子。
大王子当即下达命令,再次发动反击,将反叛军的首领再杀一次。
上次居然没能成功,是用了替身吗、
大王子眯着眼,有点想不通。
可是内部的消息告知他,就是首领本人去的。
一切都准备妥当,将人困在了那个地方,安置的炸彈哪怕是凶猛的机械体,也能炸得粉碎。
结果首领却还能活着。
他的照片,视频也被传递了出来。
看到视频,首领坐在椅子上,正在慢慢的悠闲喝茶。
大王子眉头是皱了又皱。
确认首领没有一点受伤,还以为杀了他们首领,反叛军会立刻崩盘,现在看来,兴许也没那么简单。
不过这一次他不信,那个恐怖组织的首领,还能活下来。
大王子安排人布置周密的计划,找到首领当下的隐藏点。
这次直接触动了改造过的机械体们,势必要把反叛军首领和其他成员一网打尽。
这边大王子动作迅速,亓封的触手听到了他们的商议,他甚至是在很远的地方,只不过一条触手长长的蜿蜒到地下,又顺着通风管道,伸进大王子的议事厅。
听到了想要的信息后,亓封把触手收了回来。
准备动用机械体,那么不管来多少,他们都会解决多少。
亓封返回临时的住处,首领的尸体已经安葬了,现在坐着的是一个假的首领,虽然还活着,可存活时间不长,过不了几个小时尸体就会崩溃,亓封会再次用他的鲜血去复活他。
亓封走去窗户边,靠在旁边,手落在窗栏上。
他微微弯起了嘴唇来。
他知道,他和某个人再次相遇的时间,在慢慢提前。
大王子在暗里对付反叛军,二王子和三王子都知道。
其中二王子还提议过,他身边的谢铭非常好用,打算把谢铭借用出去。
但被大王子给拒绝了。
比起个人思想太过突出的谢铭,大王子还是更喜欢改造的机械体。
毕竟他们不会有太多自己的想法。
机械体,比人类更可信。
二王子只能遗憾摇头。
他离开大王子那里,返回他的地盘,走进一个房间,打开其中的一个暗门。
进去后他走向了一个极其豪华而尊贵的王冠。
拿起王冠后,他又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头戴王冠的人。
等他哪天登上高位的时候,他会带着他走上属于他的帝王宝座。
戴了一会,二王子虽然不想拿下来,不过现在还不能让人知道。
只得放回原地。
走出暗门二王子叫来了谢铭。
他一直都有个计划,不过之前觉得还不是时候。
但现在,他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于是他挥了挥手,谢铭弯腰靠近他身边。
二王子对谢铭下达了一个命令,谢铭刹那间眼瞳剧烈一缩,直起身后,谢铭拿古怪的目光打量二王子。
二王子挑了挑下巴,语气是轻松的:“要是害怕的话,当我没有说。”
谢铭嗯了一声声,笑了起来。
“我怎么会害怕,我只害怕你不让我出去玩,天天待在这里,有够无聊的。”
“终于有事做了,再不下达命令,我可能都要跑路了。”
二王子歪着头打量谢铭。
“你在我弟弟那里,看来过的不怎么好?”
“一般吧,他是个胆小的人,这不敢那不敢。”
“我曾经还和他提议过,只要他点头,甚至不用说话,点个头就行,我会帮他解决一切障碍。”
“这个障碍里,有包括我吗?”
“你觉得呢?”
谢铭拿反问回问话。
二王子也是个人精中的人精。
哪里听不懂谢铭的意思。
“你的能力,倒是能帮他很多忙。”
“可惜他不是个好领导。”
“我还是更喜欢二王子你这样的。”
“足够有魄力,也足够有实力。”
“他还不够,差距太大了。”
“所以你才主动到我身边来?”
“我以为三王子派你来当间谍的。”
二王子话说的随意,但也有许多的审视意味。
“我到底是不是间谍,很快二王子你就会知道了。”
“是啊,这次的事,如果你办好了,那么以后,我会给予你,比我弟弟还要深的信任。”
“你想要的各种游戏,我都会送到你手里。”
单独谢铭一个人,他是可以到任何地方去。
但是他期待的那些疯狂的战斗,却不一定能够达成。
只有在这些王子们身边,他猜的得偿所愿。
谢铭低头,感谢二王子对他的优待。
“对了,有个事问问你。”
“我弟弟身边那个漂亮的军校生……”
“他和我差不多。”
谢铭倒也不隐瞒韩钺的真实实力。
“他也安装了狩猎者机器。”
“哇,那么漂亮的脸,可惜了。”
二王子想到那张冰冷但也艳绝的脸,三王子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这点谢铭就没有透露太多。
不是三王子给的机器,而是在军校里周辛给的。
说到周辛,他最近和在私下里和三王子联系,看来已经大概决定好了要支持谁了。
谢铭无所谓谁上位,只要能够让他玩好就行。
谢铭得到了一个特别的命令后,当天夜里就离开了二王子的住处,前去他要暗杀的对象周围。
谢铭要执行的事,并未和三王子说。
等到某个事发生后,三王子连忙赶去了二王子那里。
询问二王子什么情况,二王子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三王子看着二王子那张透露着危险的脸,他有很大把握,估计就是二王子的手段。
可是这个人未免太着急了。
这么快就忍不了了,还让谢铭去暗杀大王子。
虽然是成功了,但是谢铭也因此遭受到了帝国军的追击。
谢铭一个人,开启了狩猎者机器百分百,但在战舰的袭击下,就算他躲藏在地下,也会被扫成灰烬。
谢铭死了。
比大王子的死,还让三王子难以接受。
那个是他相当认可的朋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哪怕谢铭去军校里,他们也经常有见面。
却以这样三王子想象不到的方式,生命结束。
三王子是经常利用谢铭,可他却不会随便让谢铭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从二王子那里没问出任何状况来,三王子离开后坐在飞行器里。
韩钺全程都跟着,在得知谢铭死去的消息时,要说意外其实不意外。
但也感到好奇,到底是遇到了什么状况,让他那样的存在都能死亡。
不是有微型机器吗?
虽然韩钺没有开到过百分之一百,最多就是八十,但八十已经足够秒杀许多人了,一百的话,恐怕除了不能复生,哪怕是心脏被贯穿,只要有时间,应该都可以修复。
韩钺站在三王子身后,谢铭是跟着二王子的。
他会出事,别说三王子断定,他也相信和二王子脫不了关系。
那么他们该去报复二王子吗?
韩钺不会,他知道三王子也不会的,谢铭是和他们相处过。
可不管是谁,行动都是理智的,不会让自己为了个人的情感而失控。
韩钺始终保持沉默,没有表达过任何意见。
三王子闭上眼睛,飞行器快速行驶,到处一片安静和死寂。
忽的三王子睁开眼睛,他扭过头看向了韩钺,韩钺只是淡淡低眸和他对视着。
三王子抬起手,轻轻一动,韩钺走上前,三王子拉起他的手,摩挲他的手腕。
稍微用力,能够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你觉得他真的死了吗?”
韩钺还是沉默。
三王子哈哈自己笑了两声,以往那种隐藏起来的情感,因为好友的离去,眉眼间出现了一丝悲伤和疲惫。
“如果我说,他其实早就开启了百分之一百,你相信吗?”
韩钺这次点了头:“相信。”
他对谢铭早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哪怕对方经常和他开各种玩笑,还总是对他动手动脚,但他总觉得那个人也在伪装,甚至比三王子伪装得还要深。
“他早就死了。”
三王子忽然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块石头。
“他……也是死而复生的?”
这话一出,韩钺自己就马上摇头。
谢铭和亓封不一样,他不是一具尸体,他们接触过,他的身体是带着热度的。
他的心脏还会跳动。
“他安装狩猎者机器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当时开启到百分之五十那会,他就死了。”
“在无数次的实验中,从五十到一百,他都是活着的一具□□而已。”
“后来研究人员,把储存起来的属于他的记忆里给输送回那具身体,他才有了意识。”
“但即便是意识,看起来还活着,可他早就不是他了。”
“只是一具活着的躯壳罢了。”
“他在伪装成一个人类,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他。”
“其实他不过是在学习和模仿而已。”
“他早就不是他了。”
“他已经死了。”
只是三王子过去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而已。
现在得知谢铭的真正死亡,他终于知道,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
三王子闭上眼睛,压下涌上来的那股热意,他喉头酸涩。
许久过后才再次开口:“他跟我说,如果早一点见到你就好了。”
“他一定热烈追求你,一定努力让你也爱上他。”
“可惜,他早就不该存在了。”
“他热衷各种战斗,也是想让自己再一次死亡,第二次的死亡,然后不要再复活。”
三王子呵呵笑起来,笑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很快,他极力把悲痛的情绪给摁住。
他放开韩钺的手,他忽然哪一种怜悯的目光望着韩钺,然后问了一句韩钺自己都心颤的话。
“韩钺,你觉得自己算是真正活着的吗?”
韩钺眸光剧烈一闪,他虽然还是冷淡着一张脸,但此时此刻,他控制不了他心底的一个念头。
他……
会不会其实和谢铭一样。
在安装了微型机器后,其实他也早就意识死亡了。
现在的他,不过是意识的一个复制体。
韩钺有所动摇。
三王子看着他,原本带着悲伤的眼眸,此时逐渐有了丝残酷和残忍。
韩钺低垂的冰蓝眼眸缓缓提起来,和三王子一对视,三王子刚要开口和他说点什么,韩钺忽的弯起了唇。
“无论我是否死过,现在我还站在这里,那么我就是活着的。”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如果我也像谢铭那样离世,我会挣扎到最后一秒钟。”
三王子平静的眼眸一点点惊诧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朝韩钺走去。
韩钺看到他靠近,却是往身后退,三王子骤然停下脚来。
他看了眼窗外,又回头看韩钺,又转头去看窗外。
确认现在的一切是真实的,并不是一个梦境,三王子忽然捂住的嘴巴,他笑了起来,笑得浑身都在哆嗦,细微的哆嗦。
他笑得癫狂且无声,韩钺却始终只是拿淡淡的眼眸注视他。
三王子松开捂住嘴巴的手,他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次,最后停在韩钺面前。
“你这样无所谓和冷静,还有冷酷,让我想要摧毁你的意志力,然后让你彻底忘记过去一切,让你只能成为我饲养的宠物。”
韩钺眼眸不再有闪烁和动摇。
“可你并不会满意。”
三王子要的不是一个傀儡,是一个足够强大到,能够让他有所惊艳的存在。
谢铭是一个,韩钺也是一个。
哪怕是让他们死,三王子也不会愿意看到他们成为傀儡。
三王子轻轻摇头,即震惊又感到了一丝害怕:“你到底是谁?”
韩钺自然给不出答案。
他是男二,祭天男二的身份,他确实早就死了。
死在军校的拷问室。
现在的他,只为自己而活,不为任何人而更改他的意志。
三王子拿过去从未有过的目光审视韩钺,渐渐的,他眼底的变化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那是已经迷恋和痴迷上的视线。
韩钺看到了,但并未说明,他反而任由对方盯着他,直到三王子意识到问题所在,他猛地转过眼,但又深深看了韩钺一眼后,三王子微笑起来,有些自嘲的微笑。
飞行器降落,三王子没让韩钺跟进屋里。
韩钺站在门外,隔着门板,他知道三王子肯定会有一点纠结,但那不是他会关心的事。
他只做需要做的,和该做的事。
谢铭的离开,也没有对韩钺造成任何影响。
谁都没有把这件事挂在脸上。
韩钺继续跟在三王子身边做卫兵。
大王子被谢铭暗杀后,他逃离过程中,也被处决。
大王子的葬礼,三王子自然也会参加,他和二王子站在一起,之前还有能亲和交谈的兄弟,这会莫名谁都不再主动说话。
三王子还是比较低调行事,但二王子开始经常找他的茬,甚至王室宫殿,二王子把持起来,拒绝三王子去面见他们的父王。
三王子似乎就这样被踢出了权力的中心。
韩钺不知道三王子具体打算做什么,商议过程里,韩钺都是在门外。
没有危险状态中,韩钺不会开启微型机器。
似乎海面又平静了下来。
直到这天,二王子府邸有人进入,那个人浑身苍白毫无血色,个子却很高,二王子和人在密室里相见。
来人坐在二王子对面,二王子看着咫尺间那张宛如死人的脸。
这个替代前首领,如今成为了新反叛军首领的男人,或者称之为男生也更合适点。
他非常年轻,不超过二十岁的年纪。
他坐在那里,黑色的头发,却有着非人类的猩红眼眸。
他坐的姿势非常标准,是一名战士的状态。
二王子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停下来后,他对上那双猩红的眼,即便对方表现地平和,可那种死亡血腥的气息在不停弥漫,二王子呼吸一下,好像都能嗅到来自黑暗深渊,血腥地狱里的浓稠危险气息。
二王子弯曲手指,忽然有种与虎谋皮的本能忌惮在提醒着他。
手指放松,二王子对上那双猩红的代表着死亡的双眸,他缓缓开口:“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了,现在麻烦你再帮我解决几个人。”
坐着的反叛军新首领,嘴角细微的弧度扬起来。
他穿着反叛军的铁灰色制服,虽然和军校不同,但在他身上,依旧相得益彰,将他即便是苍白的身体,也衬托得笔挺有帅气。
他勾了勾唇,并不是一个笑容,而是讳莫如深的神态。
“你最强大的劲敌解决了,我以为更好的做法,其实是慢慢蚕食权力,站的再高一点的话,下面不管是谁,哪个兄弟姐妹,都已经无法再和你抗衡了。”
“话是这么说……”
“可既然有最简洁的方式,为什么我不用,要舍近求远?”
“还是说,你不仅和我有联系,还有我的弟弟们也在联络。”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能我们的合作,就得中断了。”
中断之后如何,那就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