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终于走到东海,只见他发丝脏乱,双拳血肉模糊,驻足天贤子贞面前。巨人抬头愣愣凝视黑暗,出神的,一如天贤子贞刚诞生那时,第一次看到那条长长的河。
长河是黑暗的眼,它凝视着年幼的神灵,然后闭眼,再没有睁开。
“你好,我叫天贤”
“你好,我叫子贞,我们来自旸谷”
巨人依旧注视着黑暗深处,像是一座小山岳,矗立在东海岸边。
良久,巨人终于说话了,他张开峡谷般的大口,干哑的声带像铁锤擂破铜鼓,顿若天雷,激如火石:“更近的话,不应该看到更多星辰、更多的光吗,然而这里只有深邃的黑暗,深邃的没有一点希望。”
天贤抬头向黑暗望去,那里有星辰若隐若现,似乎是星辰上的神灵畏惧巨人弥散天地的恐怖气息,纷纷躲藏在黑暗中,自然便看不见光了。
“心中没有光,眼自然看不到光”
“是吗”巨人低头看见海面上两只小小的神灵,缓缓坐下,道:“天贤,子贞?便是太阴与太阳吧”
“我二人正是太阴太阳二珠化形”子贞应道,又问:“巨人好战,心智单纯坚定,为何如此颓然悲切?”是了,连子贞也感受到这个强大巨人的不同寻常之处。
“我喜欢讲故事,以前女娲总闹着我讲给她听,但我不想讲了,今天想听一听”盘古顿了顿,他的脸上闪过困惑,眼睛向东望过海之尽头:“我叫盘古,是一名手不离斧的巨人”
“讲故事啊,是我的擅长”子贞自信道,他虽然知道的少,但他会编啊,他从小也是编故事讲给天贤听得,大都被传承知识丰富的天贤当面拆穿,然后再暴揍一顿。
盘古目光从极远的海移到子贞身上,然后问道:“我想知道大海一直向东,有没有尽头?如果有,那尽头是什么?”
子贞面露迟疑,天贤道:“我们不知,即使有尽头,凭我们,飞完一生也到达不了吧”
海,当真无量大吗?盘古问道:“我也不行吗”
天贤答道:“即便你是不死不灭的所在,也走不到海之尽头”
“世间真有目不及之海,巨人也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啊”盘古傻笑一声,“女娲,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吗?放弃长生,放下石斧,也忘了你…”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看着埋头坐在沙滩上颓废无比的盘古,天贤想到身旁的子贞,心中莫名涌现悲伤和心痛,安慰道:“女娲,一定是你很重要的人,重要到可以让巨人放下石斧,正如天贤可以为了子贞舍弃春天,他们是我们不可割舍的人。”
“但女娲不在了?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她曾经存在的气息,必定像黑暗中的星光一样,指引着名为盘古的巨人实现梦想。”
盘古缓缓抬头,不再混浊的眼看向天贤。
天贤接着道:“巨人不应曲解她的心意,她一定不希望巨人活在痛苦与愧疚中。”
盘古道:“我想听听名为天贤、子贞的神灵的故事”
良久,在子贞的搞笑补充中,天贤讲完了他们的故事。盘古呼一口长风,像是感叹这段平平无奇又不可思议的爱恋,道:“太阴与太阳还有这般因缘,让人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