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顺来到安南村的后山中,选择一处风水极佳的所在。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如果他在这个世界受伤、死亡,那么他将真正的死去。走进一处隐秘的石乳洞,徐顺掏出匕首,将三花姻缘绳割断,再将永乐铜币、游戏币、漂石置于石下,狠狠砸烂。
望着破烂不堪的三花姻缘绳,徐顺想到了二十年没见的母亲,记忆回到儿时,母亲亲手教他织就红绳…一行泪水滑过脸颊,双手握住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该死的人生,该死的世界,既然要将我唯一的希望泯灭,那就准备好接受绝望的生者的怒火!”
当匕首插进心脏的那一刻,一种二十年来从未体会过的幸福填满全身,他不明白,却就是知道,那感觉正是无比的幸福。原来幸福如此简单,简单到只要他愿意放下对星芒的执着…可是,他不甘,总有一股淡淡的遗憾,他怎能放下星芒?放下他寻寻觅觅了两个世界的人儿?二十年来的丝丝缕缕在脑海中闪过,从1999年11月7日23时婴儿降生的那个不眠的夜晚,到成为星芒的语言启蒙老师,小学、中学、大学,他在她的人生中的出场时间并不多,却足够重要;他将一个孤独的星芒养成开朗、自信的大女孩,这是他的功劳,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改变,是他执着了两个世界的爱……
幸福被痛苦、恐慌、绝望取代,这才是死亡的真谛,是一个完整的生命在最后时刻该有的表现。他也终于可以放心的离去,因为他到最后一刻,也不曾放下对星芒深深地爱。
死亡与新生,当然还有爱情,这便是从神话传说到科技现代都无法讲尽的话题,是亘古永恒的存在。现代人更加注重新生之于死亡的意义,而在民间流传的古老话本中,不可预测之力,像现代人描述的‘上帝之手’、‘薛定谔的猫’,死亡之于新生,总是别有一番鬼神天地。
在徐顺死亡的那一刻,重症监护室中昏迷的星芒意识渐渐转醒,心脏开始紧实跳动,然后环绕病床的一大堆仪器发出各种警报声,医生快速赶来……
“医生,我女儿,她…她怎么了?”星贤彪颤颤巍巍道。刚才的警报已经将他的心揪入深渊…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重病昏迷的人的病房中突然传来警报声,然后医生、护士跑来急救,然后宣布死亡。
医生笑着道:“患者自身防御机制占据上风,情况好转,高烧也有所降低;身体刚好达到临界点,这种情况很难得,可以马上进行药物治疗与血液输送”
“啊,星儿,我女儿有救了?”星贤彪愣住,复又变得激动起来。
“我们会尽全力,马上要手术,家长室外等候……”
“嗯,好,好…”
……
星芒的人生正在经历奇妙的转变,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却在脑海中清晰地记着……她来到了一座后现代风格的钢铁长桥,长桥是红色的,矗立在七彩的夜空之下,沟连着绿色大海与黑色的远山;而她正站在海面上的桥上,随着各色行人,向远山前进,她甚至不知道这样行走的意义所在,只是出于一种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