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教室半明半暗，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

后排男生们勾肩搭背地凑着，草稿纸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眼睛却一个劲往斜前方瞟。萧洛晖单手撑着下巴，视线落在蒋妤姗那根晃来晃去的马尾辫上，连同桌戳了他胳膊肘都没反应。

“洛哥，”男生压低声音坏笑，“你这半节课魂儿都飞蒋妤姗那儿了吧？”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憋笑的哄闹声，笔尖敲着桌子叮叮当当。

萧洛晖眼皮都没抬，冷白的脸没什么表情，语气淡得像白开水：“看她什么时候闭嘴。”

话音刚落，前排的蒋妤姗正好又拔高了点音量，正跟林静媛碎碎念：“我真的服了，小卖部的草莓牛奶怎么天天断货啊，我都念叨三天了……”

起哄的男生还在打趣，萧洛晖却不动声色地从桌肚里摸出一盒冰冰凉凉的纸盒，起身时椅子腿在地上蹭出轻响。他越过闹哄哄的后排，径直走到蒋妤姗桌前，把草莓牛奶轻轻搁在桌角，水珠沾着她的练习册，晕开一小片湿痕。

蒋妤姗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萧洛晖没说话，转身就走，留给她一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后排瞬间鸦雀无声，几个男生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

萧洛晖坐回座位，耳根悄悄泛红，却还是面无表情地翻开数学练习册。

可没过两分钟，前排又传来蒋妤姗叽叽喳喳的声音。这次她没跟林静媛说话，而是捧着那盒草莓牛奶，一边吸溜着喝，一边碎碎念：“这个草莓味好浓啊，比我上次喝的那个甜一点……哎静媛你要不要尝一口？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喝吧……”

碎碎念的声音不大，却像只小麻雀似的，一声不落飘进萧洛晖耳朵里。

旁边的男生凑过来，一脸难以置信：“洛哥，她又开始了，你不烦啊？”

萧洛晖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他没抬头，目光却落在窗外的梧桐叶上，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不烦。”

其实没人知道，蒋妤姗刚刚念叨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后半场晚自习，蒋妤姗的数学卷子写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难题卡了壳，她干脆掏出藏在课本下的素描本。笔尖在纸上轻轻摩挲，勾勒出一个清瘦挺拔的侧影：正是单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的萧洛晖。她连他耳尖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泛红，都细细地描了出来，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草莓牛奶盒，标注了一行小字：“口是心非的傲娇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