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计算机系的阶梯教室总是座无虚席，风扇在头顶吱呀转着，吹不散满屋子的书卷气和青春的躁动。蒋妤姗抱着萧洛晖给她印的课程讲义，纸页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油墨香，她缩在靠窗的角落座位里，忍不住偷偷打量四周。身边的同学大多埋着头奋笔疾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教授抑扬顿挫的讲课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独属于大学课堂的旋律。

身边的萧洛晖正认真听着教授讲晦涩的编程逻辑，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得不像话，指尖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字迹工整又清晰。蒋妤姗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忽然觉得和高中课堂上那个偷偷传纸条给她的少年，重叠在了一起。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假装认真听课，却在课桌下悄悄递来写满安慰的纸条，帮她熬过复读那段最难熬的日子。

她心念一动，悄悄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指。萧洛晖的动作顿了一下，侧头看她，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起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他不动声色地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掌心贴掌心，将她的手牢牢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惹得蒋妤姗的耳朵尖微微发痒。

蒋妤姗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转头看向讲台，假装认真听课，声音细若蚊蚋：“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认真的样子很好看。”

萧洛晖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握的手传过来，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珍宝，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调皮。好好听课，听不懂的地方，我晚上回去给你讲。”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淡淡的消毒洗手液的味道，是他每次打完篮球或者用完键盘都会仔细洗手留下的味道，也是蒋妤姗最熟悉的味道。蒋妤姗的耳朵悄悄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教授在上面讲着复杂的算法结构，什么二叉树、循环语句，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注意力全被两人交握的手吸引着。萧洛晖时不时会用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指节，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撒娇，惹得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轻浅。

后排传来几声低低的哄笑，蒋妤姗窘得想把手抽回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小声嘟囔：“别闹了，他们都在看呢。”

萧洛晖却握得更紧了，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眼底满是笑意：“看就看，怕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蒋妤姗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里的窘迫瞬间被甜蜜取代，她偏过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嘴角弯出一个甜甜的弧度。

萧洛晖坐在工位前，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眉头微皱，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调试着一个卡住的程序模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屏幕，连眨眼的频率都降低了不少。

蒋妤姗百无聊赖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那是萧洛晖特意给她搬来的，还贴心地垫了一个软软的坐垫。她捧着一本厚厚的法学书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被书里的案例逗得微微弯唇，偶尔抬头看一眼萧洛晖专注的模样，心里满是安稳。等她把书翻到最后一页，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萧洛晖还没忙完，指尖在键盘上敲出的节奏都透着几分急切，显然是遇到了棘手的难题。

萧洛晖侧头蹭了蹭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栀子花香，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差最后一步了，这个循环逻辑有点绕，卡了好半天了。”他说着，伸手揉了揉眉心，起身去接水，临走前不忘叮嘱，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乖乖坐着，别碰键盘啊，我刚调了一半，别给我弄乱了。”

蒋妤姗吐了吐舌头，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声音清脆：“知道啦，萧大程序员！”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蒋妤姗的目光又落回亮着的屏幕上。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排列整齐，像一串看不懂的咒语，却又透着几分神秘的吸引力。她好奇地凑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回车键，屏幕没什么反应，又随手点了几下方向键，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删除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