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蕾是怎么走回寝室的,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室友们在看到她的样子时,都吓了一跳。余帅像是见到了鬼似的惊呼,“你怎么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啊?出什么事了?”
雷蕾闻言像个丢了魂的木偶一样,呆愣愣地走到门后的穿衣镜前,只见镜中的这个人好像是满吓人的,头发蓬乱,两眼通红,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也许就是个鬼吧。不对,故事里的女鬼都是美丽动人的,哪有这般不堪?
雷蕾挤出点笑,“没什么事,你们别那样看着我,我又不是鬼,你们别害怕啊。”
她的这个笑还不如不笑,她一笑显得这张大花脸更难看,简静连忙扶她坐下,关心地问:“你哭过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分个手而已,你们别紧张。”雷蕾轻描淡写地说,露出傻呵呵的笑。
“你别吓我啊,不痛快就讲出来,千万别憋着。”朱婷的脚还没完全恢复,只能坐在床上干着急。
说话间,余帅递了杯温水给她,简静迅速拧了个毛巾过来,帮雷蕾擦了把脸,趁她喝水的功夫又帮她把杂乱的头发理顺。
“感觉好点了吗?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简静轻声问道。
雷蕾放下水杯,摇摇头,“我想睡觉。”说着就爬上床,和衣倒下,简静不放心,还想对她说些什么,被余帅拦下,“算了,让她先睡吧,睡一觉会好一点的。”
第二天上午简静和余帅去上课,朱婷走路不便,于是留在寝室陪雷蕾。
雷蕾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起床上了厕所、喝了水,又爬回去继续睡。这一觉又睡到月明星稀,起床上了厕所、喝了水,正准备爬回床上,余帅拦住她问:“饿不饿?要不吃点东西再睡吧,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雷蕾无力地摇头,“我不饿。”
“哪有人饿着肚子睡觉的?我这里有碗凉皮,是专门给你买的,你闻闻,可香?”余帅说。
简静忙拉她坐下,把筷子递到她手里。
雷蕾看着眼前的凉皮,木讷地挑起一根放进嘴里,感觉淡而无味,“余帅,你买的凉皮没放盐。”
“是吗?”余帅也夹起一根尝尝,“有味啊,你不会吃不出来味道了吧?”
坐在床上的朱婷马上把一盒点心递过来,说:“你想吃甜的吗?我这里有些点心,心里苦的人要多吃点甜的才行。”
雷蕾拿了块小点心塞进嘴里,也没吃出有多甜,虽然不想吃,但在三人的催促下,她还是扒拉了几口凉皮,又塞了块糕点,然后默然地爬上床继续睡。
第二天是星期五,雷蕾醒来觉得寝室很安静,于是问靠在床上看书的余帅其它人呢?余帅告诉她,朱婷上完课被她爸爸接回家过周末,简静下午和张鹏一起去图书大世界淘书去了。
雷蕾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一小会儿呆,幽幽地说:“我这个周末不想回家了,可以去你的小屋住住吗?”
余帅放下书,高兴地说:“好啊,没问题。”
她给简静留了张字条,又让雷蕾简单梳洗整理了一番,才带她一起出门。
在公交车的站台上,雷蕾只觉得今天的太阳光强的刺眼,宽大的柏油马路被暴晒的白晃晃的,天空、建筑好像失去了光彩,都是一片白惨惨的,就像自己的内心一样。
好应景啊,也许人的心情是什么颜色,看到的景象就是什么样的吧。
到了老房子那里,一下公交汽车,雷蕾就指着路边的蛋糕店说:“朱婷说心里苦要多吃甜,我要去买一个最甜的大蛋糕。”
余帅陪着她到店里挑了一款桃心型的红色蛋糕。二人拎着蛋糕在巷子口又买了两份粉丝煲,点了些串,要了一份锅贴才满意地上楼。
安顿好雷蕾,余帅正准备坐下来大快朵颐,没想到雷蕾说:“我想喝酒。”
“没问题。”余帅又冲下楼,不一会儿拎着一塑料袋不同品牌的啤酒回来了。
雷蕾翻看着啤酒罐,“你怎么买的五花八门的品牌?”
“不知道你喜欢喝哪种,一样来一点呗。”
“你想的真周到,可我也不懂哪种好喝?”
“那就都尝尝吧,也许你今天能品出它们不同的味道哟。”
她们两人敞开肚皮,先吃光两碗煲,又消灭掉各种荤素的串,战斗到这里,桌上已经有好几个空啤酒罐了,余帅靠在椅背上说:“哎呀,我不行了,吃不下了。”
雷蕾已经有点大舌头了,她一边切蛋糕一边说:“不行不行,甜的还没吃呢,你快看这蛋糕多漂亮,火红的桃心应该是情人节吃的吧?”
她端了一份给余帅后,自己也开始闷头解决盘里的,她叉着一大块一口全塞进嘴里,由于塞得太满导致两个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余帅带着几分醉意劝道,“你是饿虎扑食吗?又没人跟你抢,注意点淑女形象啊。”
雷蕾没有理她的意思,就着啤酒继续大口填塞。突然,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来不及难受就冲进卫生间狂吐。余帅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大笑道,“我就说吧,让你慢点喝,这下好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吧?”
没想到醉酒是这么让人难受的事,雷蕾在卫生间吐的胆汁都快出来了,喉咙像被火烧一样疼,她跪坐在地上,一只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痛苦地按着胸口。等她吐完,余帅晃晃悠悠地走过去把她搀扶起来,两人一步三晃地回到客厅,跌坐在沙发里。
余帅还在不停地絮叨,“酒量小就别喝那多……我还是第一次见人用啤酒咽蛋糕的,你当是喝水吞药啊……你别信朱婷说的……什么多吃甜的心就不苦了,没用的……这下好了,把自己搞的浑身都痛。”
本以为吐完就好了,没想到还是一阵阵的天旋地转,雷蕾睁眼看见天花板变成了六棱镜,一直在她头顶上方不停地旋转、旋转。大脑好似飘到了空中,就要乘风而去,一切都变得好轻盈又好混乱,只有自己的胳膊很沉重,想抓但什么也抓不住。
不知道晕了多久,当头顶上的六棱镜消失了,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桌子也还是那个桌子,唯一不对劲的是自己的脑袋像铅块一样有千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