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的很慢,行至一段白色墙垣,一大丛瀑布般的凌霄花开得正热烈,橙红的花朵层层叠叠,一直攀援到墙头,像是在雪白的墙壁上画了一幅生动的山水画。
章远停住脚步,揽住她的双肩,月光下两人四目相对,他漆黑的眼睛深沉似海,让她沉溺其中。
最后一刻,雷蕾闭上了眼睛,当他滚烫的唇覆上来时,她的内心像被电击似的漏了半拍。章远一只手绕到她的后颈托住她的头,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紧紧拥入怀中,在一阵轻柔的试探过后,他缓缓地探入其中,小心翼翼地吮吸交缠着她。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也重叠在了一起,晚风吹过,一簇簇橙红的凌霄花随风摇曳,在他们头顶上方撑起一弯仿佛在燃烧的华盖。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雷蕾都在回味着他们的初吻,一想到那晚两人站在花墙下做的事,她就经不住会脸红心跳。
一日,樊立莎约雷蕾说有重要的事相商,雷蕾坐在串串店等了二十分钟,樊立莎才姗姗来迟。
雷蕾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迟到二十分钟,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我也不想啊,刚要出门接到了赵凯的电话,跟他聊了几句,所以才搞晚了点。”樊立莎用手扇着风。
雷蕾赶快把一大杯加了冰块的珍珠奶茶推到她面前,“刚才等你时买的,跑来的吧?看你热的一头汗。”
“那我就不客气啦。”樊立莎用吸管喝了一大口,然后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好冰爽啊!”
雷蕾看着她满足样子,抿嘴笑了,“你说有要事相商,是什么大事啊?”
樊立莎淡定地说:“不急,一两句也说不清楚,我们先把串拿了再说不迟。”
两人各拿一个托盘去选菜区拿串,樊立莎三下两下就把自己的托盘都放满了食材,最后放不下了就把选的菜放在雷蕾的托盘里。
“看来今天要说的事是好事啊,你这食欲好的很呢。”雷蕾打趣道。
樊立莎一笑,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等会你就知道了。”
待到把串都放进锅里煮着后,樊立莎握住雷蕾的手,面露喜色地说:“我有男朋友了。”
雷蕾愣了愣,笑问:“谁啊?”见樊立莎点点头,她才似有所悟,惊喜地叫出来,“不是吧,真的是赵凯?”
樊立莎松开她的手,从锅里拿起一串豆油皮放进雷蕾碗里,“先吃点东西吧,这个熟的快。”
“是他跟你表白了吗?到底怎么回事?快说说嘛。”雷蕾着急地凑过去。
樊立莎这时反而不急了,她一边从锅里取煮熟的串,一边慢慢地说:“这事吧,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跟我说,我以为我们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兄弟不兄弟、恋人不恋人的相处下去……”
“上周他约我去玩轮滑,你知道吧,从小我们一起玩轮滑都是各滑各的,这次他却主动牵我的手说要表演双人滑。我跟别的男生一起滑,他竟然不高兴,黑着张脸赌气走了。”说到这儿,樊立莎突然停住,一丝甜笑挂在嘴角。
“那后来呢?”雷蕾追问道。
樊立莎吃了几口菜,接着说:“后来我回家打电话叫他出来,把轮滑鞋的押金还给他,问他干嘛不高兴跑了?没想到他站那盯着我半天不说话,被我问急了,他终于说出一句‘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你不知道他当时的样子,我从来没见他那样过,他皮肤本来就比较黑,再加上涨的通红,整张脸就变得黑红黑红的。”
雷蕾实在想不出来赵凯当时的脸色会是什么样子的,只能伏在桌边呵呵地笑,“那你就这么容易承认也喜欢他了?”
“还能怎么办?只能承认啊……我知道他的性格,如果我当时犹豫不说,他以后就不会再问出口了,必竟我们从小到大像兄弟一样相处十几年,他肯定害怕我的答案是否定的,那样的话不仅失去的是恋人,也失去了一个朋友,所以他一定是鼓足了勇气才敢说的。”
“听你这样一说还真是那么回事,”雷蕾拿起桌上的奶茶,“让我们干一杯吧,看着我的两个朋友,有情人终成眷属,真为你们感到高兴,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天注定吧。”
樊立莎和她碰杯后,迟疑地问:“你想知道赵凯为什么突然捅破了我和他之间的这层窗户纸吗?”
雷蕾的头点的像拨浪鼓,“当然想知道,快说啊。”
樊立莎看她一眼,支吾道,“我们……这个……其实跟你还有关系。”
“怎么会跟我有关系?”
樊立莎诚恳地看着她,铺垫地说:“我也是问了赵凯几次,他才告诉我的,本来不敢跟你说的,怕你知道了心里有负担,但我想这事还是应该让你知道。”
“到底是啥事?你这样慢吞吞的,要急死我啊。”
樊立莎长叹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赵凯告诉我,他是受了他兄弟冷燃的刺激,怕不早点跟我说明白,我们会错过彼此……因为冷燃早就喜欢上了你,他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却已经有别的男朋友了。”
雷蕾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是这个原因,她惊讶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他怎么会喜欢我?”
“那还有假?他知道你和章远在一起了,就跟赵凯出去喝酒,大醉一场,我到现在都不敢想,一向稳重爽朗的阳光男孩,醉成一摊泥是什么样子?幸亏赵凯力气不小,才能把他扛回去的。”
“他怎么会喜欢我呢?”雷蕾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觉得纳闷,高中时我只看出来章远对你有意思,有一次下那大的雪还来找你。冷燃对你有意思我还真没看出来,但是最后一学期他不厌其烦地给你讲数学题着实让很多女生眼红,也许他这人把感情藏的比较深吧。难道你就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吗?” 雷蕾无辜地摇摇头。
樊立莎一只手拍在脑门上,“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是慢半拍呢还是真缺心眼儿?说实话,男女感情是很微妙的东西,很多时候只可意会而不能言传。话说回来,从小到大,我还没见过冷燃啥时候失过态呢。”
雷蕾呆呆地说:“也许我就是个后知后觉的人吧,怪不得他很久没找我玩了……那以后,以后我们见面了怎么相处啊?”
樊立莎立即安慰她说:“原来怎么处就怎么处,这点你放心啊,冷燃可不是小心眼的人,他只是需要时间消化这事,我们四个还是跟以前一样来往,你放心,冷燃还会把你当朋友对待的。”
雷蕾自听说了这个消息,心里一时觉得堵的慌,“话是这样说,但我还是有点担心以后和他见面尴尬,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看她如此多愁善感,樊立莎也不免有点伤感,叹口气说:“你们两个,一个是我的闺蜜,一个是赵凯最好的哥们,于公于私,我都希望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可是……总之,我尊重你的选择,只能说缘分这事永远是发生在计划之外的,只有天知道。”
“作为朋友我是不想看到冷燃因为这事难过的,但我现在也不能去安慰他,只能麻烦你们了。”雷蕾的确有点于心不忍。
“好了,这事本来是一个人伤心,告诉你了,你又不开心了,”樊立莎劝解道,“你想啊,冷燃那么优秀,加上阳光帅气还会打篮球,追他的女生指不定有多少呢。再说他们外语系本来女的就多,你就别杞人忧天了,下次见到他时,也许人家已经有女友了呢。”
听她这样一说,雷蕾心里才稍微松快了点,她在心里对自己开解道:凭冷燃的条件,一定可以找一个比自己更好的,到那时,他们几个人又可以像高中时一样,一起玩、一起笑。
两个女生吃完饭又一起逛了街,一路上都是樊立莎说的多,雷蕾虽然也笑着附和,但她心里总有点闷闷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而闷。
按理说被一个帅哥喜欢应该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但雷蕾却一点也不觉得高兴,事实发展也许没有樊立莎说的那样轻松。一想到要失去一个总在关键时刻给自己温暖的好朋友,她还是很舍不得的。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喜欢上章远,这是既定事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