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

这三个字像一颗雪后的种子，顽强又□□，在心脏最深处破土而出，迅速蔓延成藤蔓。

冬至夜他坦白得那么狼狈，像条落水狗一样摊开所有算计，难道就为了换来这样彻底的、冰冷的隔绝？

沈和悌当时送他去酒店时，那平静到近乎残忍的态度，难道真的没有一丝松动？

如果彻底无望，为什么不直接拉黑所有？凭沈和悌的技术，完全可以屏蔽他的一切道路。却只发一条无关痛痒的雪景照？

巫近涟很聪明，至少他太擅长从细微处揣摩人心。沈和悌的举动里有矛盾，有缝隙——哪怕那缝隙小得像地面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快要和花纹融合在一起。

那裂痕，就是他的机会。

“涟哥，到你了。”工作人员探头进休息室。

今天是一些简单的活儿，给几个儿童广告配一些宣传语。

巫近涟深吸一口气，将手机锁屏，塞回口袋。再转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工作时的平静。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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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雪停了。

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有被车轮碾过的灰痕，混合着半融化的雪粒。巫近涟没立刻回家，而是拐进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大型数码商城。

卓耀集团底下的子公司。

他在一排排崭新的笔记本电脑前走过，最后停在一台展示机前，点开了搜索界面。

巫近涟坐下来，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

他没有直接搜索沈和悌——那太明显，容易留下痕迹。

官网上有公司动态、新闻稿、活动预告。巫近涟点开“新闻中心”，一条条往下翻。

大多数是技术发布会、行业峰会或是合作签约之类的通稿。他看得很快，直到一条不起眼的短讯跳入眼帘：

“【卓耀科技将出席数字经济创新论坛】由政府主办的‘数字经济创新论坛’将于1月11日-12日在a市国际会议中心举行。我司高级技术总监沈和悌将作为特邀嘉宾，参与12日上午‘新产业融合’对话……”

后面还附了论坛的官方日程表PDF链接。

PDF里详细列出了每个分会场的时间地点以及嘉宾。

巫近涟点开，顺利找到了沈和悌的有关行程。

a市并不远，高铁不过一个小时左右。

论坛是公开报名制，但嘉宾和媒体通道需要邀请码。巫近涟扫了一眼报名页面，关掉了。

他不打算去现场。太显眼，太容易被察觉了。

退出官网，他打开地图软件，输入“a市国际会议中心”。放大后，会议中心旁边就有一家星级酒店，大概率是官方合作住宿点。

然后，巫近涟打开购物软件，搜索a市特产。筛选，下单了一款老字号的姜茶礼盒，填了酒店前台的地址，留了沈和悌的号码。

备注栏里，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只留了一句：“天气冷，请多保暖。”

没有署名。

做完这一切，巫近涟长长吐出一口气，暗下的屏幕反射出他面无表情的脸。他的目光却沉下来，看不清楚在想什么。

一个小试探。无所谓对方把这个当做什么：迟来的关心？拙劣的讨好？都行。

现在就看，对方会怎么样接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