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要去见一位……贵人。”顾衍之理所当然地命令：“这三套，选一套。”

苏沐宸其实觉得第三套出彩到引人注目。

但顾衍之的手盖住了它。根据在他在霍明晞手下积累的生存经验，顾大少爷的行为摆明了不喜欢它。

“第一套。”第一套是霍明晞的风格。苏沐宸感觉顾衍之和霍明晞是一样的斯文败类。

顾衍之见他敷衍，故意唱反调，摸了摸下巴：“可我看这第二套……也不错。”

“那就第二套。”

“苏沐宸，”顾衍之逼近半步，声音压低，“你最好欣赏的是我的手，而不是我手挡住的第三套。”

“否则，你的品位就可怜到要跟霍明晞蹲一个坑里了。”

顾衍之就喜欢这样，把话怼到人脸前说，观察对方的表情。多冒昧啊，但他甚至为此感到得意。

苏沐宸内心一笑。这个无聊的人类果然只是想刁难我一下。罢了，别反驳，说不过他。他告诫自己，能量补充25%，再坚持一下。

顾衍之调出霍明晞的“避免撞衫指南”，瞥见对方选的也是一套毫无“惊喜”可言的黑色礼服。他撇了撇嘴角，看架势又要故意气人。

“行吧，”他拖长了调子，手指在空中一划，放大黑色第三套，“就第三套了。”

顾衍之自顾自地“解释”起来：“虽然颜色撞了，但既然是我们苏少爷选的，总有些……我看不懂的高深道理，不是吗？”

他摇摇头，仿佛他们的审美已经无药可救。

苏沐宸看向顾衍之身上的荔肉白衬衫，和松垮系在颈间的瓦松绿丝巾。

这个养尊处优、灵魂里刻着不羁的少爷，或许潜意识里，抵触第三套的压抑。

“……第二套，”苏沐宸忽而发现随性矜贵或许才是顾少的底色，“挺好的。”

顾衍之正沉浸在“你们都没品味”的优越感里，闻言倏地转过头，桃花眼微微睁大。

“你是AI吗？！”他声音扬了起来，“胡乱揣测主人心思？”

“主人”？

这个词刻在他短暂的生命线上。他确实有主人，不是操控“枷锁”的霍明晞，不是霸道的顾衍之，而是赋予他诞生使命的人。等他完成，意志回归主人，“苏沐宸”也就消失了。

忍了。他在心里告诫自己，别惹事，进度28%。

·

晚上九点。

“不好意思，”顾衍之虚伪致歉：“亲爱的收藏品先生，我得去陪我儿子了。它比较粘人，也比你……嗯，听话。”

片刻后，他换了身居家服。即将出门的前一刻，侧过半张脸：

“真不知道霍明晞怎么调教的，你的察言观色，”他像在品评一件瑕疵品，“还不如一条狗。”

门被轻轻带上，30%！

足够了！一道星幕笼罩了整个宥园，领域内的一切清晰传来——

一楼，客厅。

顾衍之刚下楼梯，萨摩耶雪球便欢快扑来，大尾巴摇得飞快。然而，顾衍之只是伸手，心不在焉地揉了揉脑袋，脸上没了往日的轻松笑意，眉眼间笼着一层沉郁。

一楼，靠近后厨的走廊里。

两个男仆低声交谈。

“少爷似乎不大高兴，脸色比出门前还沉。”

“可不是，”另一个声音兴奋地八卦：“估计又被老爷训了吧？不过……他今天回来得挺早的，还带了人，直奔二楼去了！”

“二楼？！少爷什么时候带人去过二楼！”第一个声音难以置信。

庭院偏门附近，隐蔽的监控死角。

两个穿着安保制服的年轻男人，借用内部通讯频道说着悄悄话。

“海岸公路被封，听说霍长官亲自到场。”一个声音干涩。

“咱们家的私路！”另一个声音激动起来，又强行压低，“明眼人都知道谁干的！”

一楼，客厅。

雪球猛地竖起耳朵，朝着二楼主卧，昂头犬吠！

顾衍之皱起眉，摸头安抚：“爸爸在。”它试图朝楼梯方向冲去，又被他轻轻拉住。

就是现在！

主卧内，苏沐宸牢牢锁定了一楼毫无防备的身影——顾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