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和镜头都对准了高台上的路绒。被绿叶簇拥的人,从容地起身。余光察觉到摄影机推进,挂上了得体的笑容。他从木制圆台的最高层,一阶一阶往下,演播厅的打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光特效。有选手可能是被中二选秀淹入味儿了,此刻内心竟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舞蹈之神在走下高台!
莫名其妙被冠上“舞蹈之神”称号的路绒,并不像表面那样气定神闲。他放缓自己下台阶的速度,只是单纯的在考虑选哪首歌。此刻他的视线范围内,工作人员已经将选曲立牌摆放出来。从左到右,写好了每首歌的A/B组。
路绒一一看过去,并在心里评估。稳妥选的话,前两首路绒都有参演过舞台。后面那几首,普普通通不是最好也不是最坏,只有最后一首,不论是对他本人还是对现场的其他选手来说,都是地狱难度。路绒脚步加快,略微思考,已经有了决定。
“你们说,他会选哪首歌啊?”等待的过程中,选手席忍不住聊了起来。相熟的人交头接耳,有人分析到:
“你们看前两首。”众人随着他的示意,看向摆在最前面的两个立牌,“这两首歌都是大热歌,那时候是个人都能哼几句跳两步,长在路边的草都知道旋律。别的不说,传播度在这儿摆着。只要选了这首,保准会有人想来看。天然就有观众缘和话题度。”
他说的话虽然夸张过头但不无道理,选手们听着齐齐点头。
“但是,相对的,观众们对这几首歌的要求会比较高,毕竟有太多珠玉在前。”不知道怎么突然成为分析师的选手继续说到,“千万直拍不是那么好打的。跳不好就会被当做黑历史嘲笑几个月。”
随后他又一一解说中间平平无奇的其他几首歌,最终把目光投向了地狱难度——《Furious storm》。
“这首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唱跳就两项,唱难唱,跳方面,原曲还没有完整编舞。唯一称得上是编舞的就是两个胳膊像水母一样乱晃。选这个首先要挑战高难度的演唱,其次还得编出一支完整的舞。”
唱歌对于一部分来说靠勤学苦练还能过关,需要编舞就难倒一大片人了。
“绝对不要选择这个。除非你是傻子或者是疯子。至于没有选择权的各位兄弟们,我只能说自求多福。”选择顺序靠后的选手,脸色开始变得苍白。似乎到了Furious storm这组,选秀生涯也到此结束。
说话间,路绒已经到了台上。选手席里的话题终于回到了最初——路绒到底会选什么。
“要我的话,就选最简单的。我记得前面两首传唱度高的,路绒好像都给当过伴舞的吧。”
“那你确实没记错,他上热搜就是因为在演唱会上给正主指舞蹈动线。”
“我赌路绒会选稳妥的。”坐在一起讨论的选手中有人点点头,认可他的想法。其他人却有不同意见,马上反驳到:
“路绒看起来不像稳妥的人,他可是我们中间唯一选择24小时挑战的人。”
也对,他可是选择了24小时挑战,仍旧拿到“侠”称号的狠人。众人不再讨论,静静地看着路绒选择。台上的人面对选歌立牌静静看了三秒,便毅然决然走到了地狱难度Furious stormA组立牌下。将手中工作人员递来的名牌,粘到了地狱难度A组正下方,刚刚好是两个“S”中间。
刚才还讨论得热火朝天的选手席,瞬间安静下来,随后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所以,路绒这算什么,傻子还是疯子?”同伴撞了撞刚才洋洋洒洒当分析师的选手。那位选手嘴角抽搐,说:“疯子,舞疯子。”
台上秦发起人勾起了嘴角,没对路绒选手的选择做过多的评价。转头宣布下一位选手上来选歌。接下来选手的选择都如同刚才分析师的预料,大多数选择了前面传唱度高的两首。对于很多人来说高话题度才是最重要的东西,至于可能会带来的负面影响不值一提。
选手才过三分之一,那两首歌的A/B组就都满员。
退而求其次,剩下的人陆陆续续填满了普通难度。路绒站在地狱难度Furious storm的立牌下,看到很多人包括邢小星对他投来歉意的目光。不知为何,他觉得他们似乎在说:
“对不起兄弟,爱莫能助。”
路绒对此早有预料,也不在意相熟的人没有选择自己。在发起人的宣布中,又一位选手走来。
这位选手相较于其他人,犹豫时间很久。他的眉头紧皱,脚步迟缓,双拳紧握。仿佛站在的不是中二选秀现场,而是生死存亡的岔路口。